“这不怨你，哎，不说了。”
荀灌幽幽叹了口气，想着族中姊妹被毁去的人生，心里说不出的难过，不禁拽过萧悦的胳膊，把脑袋贴了上去。
胳膊弯处，软乎乎的，一股淡雅的体香随着躁热的风儿袭来，萧悦的心醉了。
……
次日，荀氏庄园。
荀组看着庄中仆役奉上的簿册，面色难看之极，哼道：“此子竟把粮草都卷了去，还美其言曰每年给朝廷二十万石粮，两千匹绢，呵，拿的都是我荀家的钱粮啊，他倒做了好人。”
一旁的典计，仆役也是满脸肉痛。
是的，五百多万石粮近乎被搬空了，只留了十万石左右，可是萧悦命人搬取时，他们又不敢阻止。
如今主力骨终于来了。
“嘿！”
荀邃却是嘿的一笑：“叔父，若非萧郎夺回了庄园，这些粮食不还是便宜了匈奴人，况且庄里的钱帛萧郎大体未动，已经可以了。
叔父就当作是赎回庄园的耗费罢。”
“呵，道玄（荀邃表字）倒是洒脱，五百万石的家财说放就放，颇有当世玄达之风矣！”
荀组冷冷一笑。
接到萧悦的传书之后，荀藩大喜，让荀组和荀邃来庄园处置善后之事。
昨日，叔侄俩刚到，第一件事，便是清点庄中财物丁口。
原本庄园中有部曲僮仆上万，但男丁除了些典计奉常，以及有一定才能的匠户被留了下来，其余全部被杀。
要知道，这些人都是跟了荀氏好几代的家生子，眼里只有颍阴荀氏，没有萧悦、没有越府、更没有朝廷天子，堪称荀氏的死忠。
当年凌统几百部曲死了都恢复不了元气，而这些人何止数百？被杀对荀氏的影响可见一斑，未来数十年内，荀氏都将陷入无人可用的窘境。
相对而言，被萧悦掠走的粮食反而不算什么。
另还有一个大麻烦，便是堂下神情悽悽的族女，婢仆姬妾不算，这部分女子足有数百之多，全部被玷污了身子，有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了。
在士族中，嫡女、庶女、妾生女或婢生女，各有各的嫁法。
嫡女通常是门当户对的嫁，庶女稍微下嫁，有时也会嫁给豪强中突出的俊彦。
倘若萧悦向荀藩求娶荀氏女，多半会嫁个庶女给他。
妾生女或婢生女，一般是嫁给地方豪强，这些人家能娶到荀氏女，不管出身如何，就已经很满足了。
而他们会因着姻亲关系，围绕荀氏，构在一个个卫星家族，间接受荀氏操控。
当然，因着永嘉以来的战乱，这些卫星家族不是族灭人亡，就是逃跑了，可荀氏只要有女在，一俟局势安定下来，就能通过联姻，再度发展出大量的卫星家族。
可如今，随着数百名荀氏女被玷污，荀氏再想发展外围势力会变得困难重重。
虽然时人对于贞操的看法远不如明清那样刻板，可是身子不干净就是污点，会成为鄙视链的下游。
想到这，荀组不由对荀畯万分痛恨。
这是毁了荀氏未来数十年的发展啊。
“汝可有安置良策？”
荀组向荀邃问道。
荀邃笑道：“此事不难，萧郎军中有不少将领尚未婚配，想来不会过多介意，唯可虑者，萧郎或不会愿意。”
“嗯？”
荀组眼神微凝。
老实说，搁在平时，他压根看不上萧悦麾下的将领，那身份简直是低贱到落入尘泥，可如今不是卖不上价了么？
倘若真能嫁她几十个过去，或能渐渐影响到萧悦的军队。
萧悦必然是警惕的，此事不能操之过急，得慢慢来。
荀组心里渐渐有了定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