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拿不出钱粮,或者做不了主的,萧悦也让他们写信回去,约期半年,半年后不见粮食送来,统统一刀斩了了事。
相当于判了斩监候,这比斩立决更加熬人。
这些人,绞尽脑汁,逐字逐句斟酌,可谓杜鹃泣血,声声哀鸣,只为宗族能送来粮食,求那一线生机。
同时,心里也渐渐滋生出了对琅玡王的怨恨。
是的,人家萧郎在北方与胡人打生打死,又关我们什么事,是你把我们派来拖他后腿,致使我们被俘,被勒索了天价赎金,应该由你来支付才是正理啊。
至傍晚时分,按人头索要的粮食超过了五百万石,不说全部归仓,能有八成到位,再加上从荀氏庄园得来的五百来万石粮食,足以支撑到明年夏收。
“士达以为,我于兖州治所何处较为合适?”
萧悦转头向桓宣问道。
兖州有六郡国两郡,分别是陈留国、东平国、濮阳国、任城国、济北国、高平国、泰山郡与济阴郡。
桓宣不由心中一动。
既然已经决定为萧悦效力,那他自是想要做出一番成绩,于是问道:“郎君刺兖州,是欲北上翼州,还是东进青州?”
“先取青州,再取河北!”
萧悦不假思索道。
河北局势,短时间内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即便石勒跑了,首要之务是默默舔伤口,而不是攻城掠地。
相反,青州曹嶷处于腹背,对他的威胁要大的多。
桓宣沉吟道:“依仆之见,当暂治泰山,灭徐龛,取奉高,整合当地羊氏、鲍氏、诸葛氏等士族豪强,再顺济水南下,攻打临淄,直捣曹嶷老巢,青州可定矣。”
“泰山?”
萧悦喃喃。
事实上,泰山郡治奉高并不是个好地方,但泰山为天下形胜,易守难攻,又是兖、青、徐三州的制高点,从泰山可直接兵发青州的齐国与济南郡。
而且郗鉴就在济阴,从泰山南下便是。
“确是中肻之策,士达可先于我军中暂任行军司马,待去了奉高,另有他用。”
萧悦笑道。
行军司马掌军中的粮草物资,因着奔袭的缘故,萧悦未带幕僚,计点物资,清点粮草无人去做。
任命桓宣为行军司马,也可以看一看他的能力。
“仆领命!”
桓宣精神一振。
人类是需要认同感的,任谁的意见被上头采纳,都会精神大振,而且他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向萧悦要了些人手,就去计点剿获了。
萧悦这才转回头,正见荀灌眸光灼灼的看着自己,不禁问道:“我脸上有花?”
“哼!”
荀灌哼道:“想不到萧郎竟有这种手段来捞取钱财。”
萧悦不以为然道:“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那么多人跟着我吃饭,今年又遭了灾,不开源不行啊。”
说着,就叹了口气。
“怎么了?你大获全胜,还叹什么气?”
荀灌不解道。
萧悦笑道:“荀娘子要是能快快长大就好了。”
“为何?”
荀灌问道。
萧悦认真道:“那我就可以请一德高望重之士,向景猷公提亲。”
一刹那,荀灌如遭雷殛,整个人都僵住了,那俏丽的面庞,肉眼可见的蒙上了一层晕红。
好一会,才低下脑袋,讪讪道:“我有什么好,不学女红,不通妇功,喜欢舞枪弄棒,别人都叫我野娘子呢。”
萧悦却是道:“我就喜欢你这样,两年后,我去你家提亲。”
荀灌突然嘤咛一声,撒腿跑了,即便她只有十一岁,也能感觉到,这刻自己心如鹿撞,跳的厉害。
脑海中更是一片空白,心里面,却是甜甜的。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滋味,但是有一种为萧悦奉上一切的冲动,或许,可称为飞蛾扑火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