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站在最前面拱手。
“臣接到传召时,正在清点北衙禁军的兵器库存。”
“三日前,臣发现左监门卫有一批弩弦被人暗中调换成了旧弦。臣本以为是军需腐败,正在彻查。”
“现在看来。”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懂了。
弩弦被调换。
这意味着在叛乱爆发的那一刻。
守城弩手的武器会在第一轮齐射时大批断弦失效。
有人在做手脚。
而且做得很早。
“李靖。”
李世民的声音很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
“左监门卫中郎将是谁?”
“回陛下,韩守义。”
“建成旧部?”
“是。当年东宫典膳局的人,后来陛下宽宥,改任武职。”
李世民点了点头。
他没有暴怒。
没有摔东西。
没有拍桌子。
他只是点了点头。
但尉迟敬德打了个寒颤。
他太熟悉这种点头了。
玄武门那天早上,李世民在做决定之前,也是这样点的头。
“敬德。”
“末将在!”
“韩守义在你手上能撑几个回合?”
尉迟敬德龇了龇牙。
“不用回合。一刀就够。”
“好。天亮之前,把他拿下。活的。朕要用他的嘴,把整条线上的人全部牵出来。”
“得令!”
“知节。”
“嗯?”
程知节应了一声。
大咧咧的,但手已经按在了横刀柄上。
“你的左翊卫还能用吧?”
“能用!都是跟俺老程在洛阳城下拼过命的兄弟,一个个都信得过!”
“好。传令左翊卫全军备甲,不许走漏一个字。就说是例行操演。”
“得嘞!”
“药师。”
李世民最后看向李靖。
李靖上前一步。
“陛下需要臣做什么?”
“朕需要你做一件最难的事。”
李世民转过身,走到那张绢帛画成的地图前。
手指点在陇关的位置上。
“陇右柳崇义部五千人,如果已经在路上,最迟后天夜里到长安西郊。朕给你三千玄甲精骑。”
“在咸阳桥堵住他们。”
李靖没有立刻答话。
他看着地图。
眼睛微微眯起来。
咸阳桥。
渭水之上。
从陇右方向进长安,咸阳桥是必经之路。
桥面狭窄,两侧是河。
三千骑兵在这里展开,扼住桥头。
五千叛军就是有翅膀也飞不过去。
“可以。”
李靖说。
“但臣需要确切的情报。柳崇义的先锋部队何时过陇关,走的是官道还是小路,有没有分兵。”
这些,也正是江枫正在准备的东西。
光幕这头,他听完了整段对话。
这三个人的效率和判断力让他由衷佩服。
不愧是大唐的天花板级武将阵容。
但他们缺的那块拼图。
他能补上。
江枫开口了。
“兄长。”
殿内四人同时看向光幕。
尉迟敬德和程知节是第二次见到这面仙术光幕了。
但还是忍不住瞪大了眼。
李靖倒是面色如常。
但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抖了一下。
“贤弟。”
李世民转过身面对光幕。
“你都听到了?”
“都听到了。”
“药师将军说得对,你们需要精确的情报。这个我在查。另外。”
“我给你们准备了一批东西。”
“十二个时辰之内送到。”
李世民的眼底闪过一抹光。
他知道江枫说一批东西是什么意思。
上次是杂交水稻种子和土豆。
上上次是救命的仙药。
这次。
该轮到兵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