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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丹炉里炭火“噼啪”炸了一声,白汽从炉盖气孔里“嗤”地蹿出来,在两人之间,飘散开来。
“各退一步?”
古诚翔这话说得客气。
秦耀眉梢一挑,面上故作轻松。
可他心里那根弦儿,却依旧紧绷着。
自家事自家知。
他秦耀哪有什么“师门”撑腰?
方才那番话,纯粹是扯虎皮、拉大旗。
不知根知底的情况下,装装样子,吓唬吓唬人还行。
可真要把对方逼急了——这老头万一是个愣的,非要动手试试他的底,那他可就露馅了!
到时候别说「洗筋伐脉丹」。
没准儿,连这条命都得交代在古府院子里!
于是,秦耀把抱着的胳膊放下来,右手在袍摆上蹭了蹭掌心的汗,面上却做出一副“行吧,给你个面子”的无所谓模样。
耸了耸肩,道:“怎么个各退一步法?说来听听?”
古诚翔见这少年饶有兴致,自己的嘴角,也不禁往上一扯。
那笑容里裹着三分和气、七分算计。
“老奸巨猾”的既视感,直接拉满了!
不过,这位古丹师没急着开口。
而是把目光从秦耀脸上移开,慢悠悠地,转向了一旁的孙琪娥。
孙琪娥方才被古诚翔的威压震得七荤八素,这回儿胸口一起一伏的,还没把气喘匀。
却见古诚翔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往孙琪娥的方向点了两下。
那模样就跟拿筷子夹菜似的随意,声音不咸不淡的道:“你之所以被这女人带来此地,不就是想从老夫这里,拿到「洗筋伐脉丹」吗?”
秦耀没接话。
只拿眼角的余光,扫了孙琪娥一下。
古诚翔也不等他答,便自顾自地接着往下说,语速不紧不慢,就跟他惯于控制熬药的火候似的:“这女人——”
他指着孙琪娥的那两根手指头往前一送,指节上干瘦的皮绷得发白:“满口妄言,污我古府名誉!”
“她竟当着老夫的面,编排出什么‘六少爷被自家人夺了灵根’这种鬼话!”
古诚翔的声音陡然一沉,腮帮子上的肉再度绷紧:“按我古府的家法,这等行径,打死不论!”
一声喝罢,老头顿了顿声。
灰眼珠子又重新转回来,落在秦耀的脸上,一字一顿地道:“只要秦小友杀了这恶女……”
“老夫便将你需要的「洗筋伐脉丹」,拱手相送!”
最后一个字眼落定之际,古诚翔的嘴角,挂起一道“你看,这买卖多划算”的笑。
秦耀眉梢一挑,并未急着应声。
身后的孙琪娥,可就没他这份定力了!
只见这位孙三娘的两只手,攥得紧紧的。
指甲都扣进了掌心白皙的嫩肉之中,都浑然不觉!
她死里逃生前,被“练气期大圆满”的威压震得煞白的脸,这会儿更白了!
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秦、秦公子……”
她那粉白、粉白的嘴唇,哆嗦着、刚道出个开头。
还没来得及把整句话讲全,便被古诚翔的一声震喝,给压了下去:“贱妇,住口!!”
与此同时,古丹师那道“炼气期大圆满”的威压,便再度以泰山压顶之势,往孙琪娥身上一摁。
可怜这孙三娘即便强撑着,依旧难以抵挡笼罩而来的狂暴威压。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古诚翔看都没看她。
只拿眼,瞅着秦耀。
仿佛此刻,只有面前这少年,够资格与这位古家族长,平等对话。
反观孙琪娥。
她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后,两只手撑着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