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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德顺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大夫,求求你,救救她。她才五岁。”
郎中叹了口气,开了一副药。药灌下去,孩子依然昏迷不醒。当夜,孩子死了。陈德顺抱着女儿的尸体,哭了一夜。妻子阮氏抱着儿子,也哭了一夜。
二月二十,陈德顺在雷州安葬了女儿。他跪在坟前,久久不起。
“孩子,”他喃喃道,“爹对不起你。爹不该带你回来。你在这里安息吧。爹会替你好好活着。”
他站起身,擦干眼泪,带着妻子和儿子,继续向北走。
三月,沿途州县开始安置从交趾撤回的汉人百姓。朝廷拨了银两、粮食、田地,让他们各安生计。但人太多,地太少,官府忙不过来。有的人分到了田地,有的人没分到。有的人分到了粮食,有的人没分到。陈德顺分到了十亩田,一间破屋。
“当家的,”妻子阮氏望着那间破屋,低声道,“这能住人吗?”
陈德顺叹了口气,缓缓道:“能住。咱们修一修,就能住。”
三月十五,陈德顺开始在田里耕种。他从广东老家带来的种子,种下了稻谷、蔬菜。他每天天不亮就下地,天黑才回家。妻子阮氏在家织布、养鸡、带孩子。日子虽然苦,但总算有了盼头。
四月,朝廷派官员下来巡视,了解安置情况。官员看到陈德顺一家,问他们还有什么困难。陈德顺跪在地上,叩首道:“大人,小人没有什么困难。小人只求朝廷给小人一条活路。小人不要银子,不要粮食,只要地。有了地,小人就能活。”
官员点点头,记下了他的话。
五月,朝廷又拨了一批粮食、银两、田地下来。陈德顺又分到了五亩田,一间牛棚。他买了牛,买了农具,日子渐渐好了起来。
六月,妻子阮氏又怀孕了。陈德顺跪在地上,朝北方重重叩首:“成祖皇帝,您看到了吗?小人又有了孩子。小人会好好活着,替您守住这片土地。您安息吧。”
风吹过,吹动田里的稻谷,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回应他,又像是在为那些死去的将士叹息。
宣德四年,从交趾撤回的汉人百姓,大部分被安置在广东、广西、云南等地。他们开荒种地,兴修水利,重建家园。他们中的许多人,再也没有回过交趾。他们在大明的土地上,生根发芽,繁衍生息。
站在城楼上,朱瞻基望着南方,心中默默道:“父皇,您看到了吗?交趾的遗民回来了。儿子会替您好好安置他们。您安息吧。”
风吹过,吹动城楼上的旗帜,发出猎猎的声响,像是在回应他,又像是在为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