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宣德三年五月,北京,英国公府。
张辅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幅交趾的舆图。舆图已经泛黄,边角卷起,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山川、关隘、城池。这是他当年征讨交趾时亲手绘制的,每一座城,每一条河,每一道关,都浸透了他的心血。从永乐四年到永乐十五年,他三征交趾,大小数十战,斩杀无数叛军,终于平定了那片土地。他在那里设府县,置官吏,兴学校,修道路,整整经营了十年。十年心血,一朝弃守。
“老爷,”管家走进来,低声道,“宫中来人了,说是陛下赐宴,请老爷明日入宫。”
张辅点点头,没有说话。他仍望着那幅舆图,目光久久停留在升龙城的位置。那是交趾的都城,是他亲手打下来的。如今,那里是大越国的都城,是黎利的皇宫。
“老爷,”管家又道,“那幅舆图已经旧了,要不要收起来?”
张辅摇摇头,缓缓道:“不用收。本将军还要看。”
当夜,张辅独自坐在书房里,对着那幅舆图,久久不语。他想起当年跟随成祖皇帝北征时的情景,那时他还是个年轻的将领,意气风发,满怀理想。成祖皇帝对他说:“张辅,你替朕打下交趾,朕封你为英国公,世代富贵。”他打下了交趾,成祖封了他为英国公。可如今,交趾丢了。
他想起当年在交趾时的情景。那时他年轻力壮,率领大军,一仗一仗地打,终于平定了那片土地。他在那里设府县,置官吏,兴学校,修道路,整整经营了十年。他以为交趾会永远是大明的疆土。他以为自己的心血不会白费。
可如今,一切都成了泡影。
五月初六,朱瞻基在文华殿赐宴,款待张辅、杨士奇、杨荣、杨溥等大臣。酒过三巡,朱瞻基忽然举杯,对张辅道:“英国公,你年纪大了,以后不必再操心军务了。好好在家歇着,朕会让人照顾好你。”
张辅起身,举杯一饮而尽:“臣谢陛下隆恩。”
他坐下,望着手中的酒杯,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悲凉。他知道,皇帝不让他再管军务,是不信任他。他功高震主,皇帝怕他拥兵自重。他心中委屈,但他不能说。
散宴后,张辅走出文华殿,杨士奇追上来,低声道:“英国公,陛下不让你管军务,你心里是不是不舒服?”
张辅摇摇头,缓缓道:“杨大人,本将军不是不舒服。本将军是心疼。本将军在交趾十年,打了无数仗,死了无数弟兄,好不容易才平定了那片土地。如今,说丢就丢了。本将军心疼啊。”
杨士奇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英国公,交趾的事,已经定了。你就别想了。好好在家歇着,颐养天年。”
张辅点点头,没有说话,转身离去。
五月十五,张辅在书房中接到消息:黄福在南京病逝。他沉默了很久,放下手中的书,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天空很蓝,有几朵白云在飘。他望着那些白云,想起当年在交趾时,他和黄福并肩作战的情景。那时他负责打仗,黄福负责治理,一文一武,配合默契。他们以为交趾会永远是大明的疆土。他们以为自己的心血不会白费。
如今,黄福死了,交趾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