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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岚将手中的莲花抛向咒岚。
莲花悬浮在咒岚面前，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不是圣光，不是仙力，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属性的光。
是信仰。
是四万年间，无数人类对“公正”的信仰。
咒岚看着那朵莲花，深邃的双眼中第一次出现了“色彩”。
“我......”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了莲花的花瓣。他被吸了进去。没有挣扎，没有反抗，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
咒岚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莲花之中。
莲花的花瓣合拢，重新变回一个花苞。詹岚伸手接住它，感受着其中沉睡的恶魔气息。
“你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咒岚。”她轻声说。“不是因为你选择了人类，而是因为你选择了自己。”
她无法说明这绝对正确，但她认为这是正确的，就足够了。
花苞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詹岚将它收好，转身看向地球。
那颗蓝色的星球在黑暗中静静旋转，像一颗镶嵌在宇宙中的宝石。
她能看到上面的战火，能看到那些正在战斗的阿斯塔特、那些正在逃难的平民、那些正在封印恶魔的队友。
“差不多了。”
詹岚六翼展开，金焰翅膀一振，化作一道白光向地球飞去。
她没有回头看月球。
月球上，那个被咒岚劈开的裂缝，正缓缓愈合。
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安稳躺在荷花苞中的咒岚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外界发生的一切。
他也明白詹岚的意思。
詹岚，从始至终都没有接任何仙姑的果位，正气给了，但是她不接。
阴阳平衡是这个世界的底色，就像他那个弟弟神都的虎一样。他和何仙姑本就代表了坎卦的一体两面。
也就是说，如果他能接纳何仙姑的果位，阴阳将会就平衡。他什么都将不缺了。
詹岚可以将何仙姑的果位让给他，给予他两个选择，是克制的自由还是彻底被他杀死。
他不怀疑詹岚能否做到，被磨损至今的自己大概率是无法承受那一剑的。就算能接下，也得是大半本源受损。
克制的自由，就是他从此不再以任何方式干涉人类，彻底被杀死，就是他被詹岚拼死斩杀，再无未来。
从第一只猿猴拥有智慧的那一刻起，咒岚就没有停止过思考。这些猿猴，除了没有强大的力量和权能，和他们兄弟姐妹的差别在哪里？
咒岚不知道答案，力量并非唯一且永恒不变的。
只要正气一个翻涌，或者黑气一个波动，哪怕强如他们也可能会被一个小石子杀死。
因此，他选择主动被詹岚封印，他要跟着封印亲眼去看，人类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才值得何仙姑宁愿离开世界，也要封印他。才值得她的继任者宁愿拼着身死道消也要消灭他。
绕来绕去最后始终绕不开的话题，人类。这个种族他看了数万年都不曾看透。
现在，一个莲花苞，一位被封印在人间的恶魔，就像圣主原先化作石像那样。顶替了人间恶的位置。
这次的黑气正气大暴动之后，一切都会降低回最初的水准。
这是一场君子协定，两位神明间的君子协定。
詹岚给他选择，他选择留在人间，只要他想走，詹岚也不会阻拦。
等到他想明白的那天，就是真正什么都不缺了的坎卦之主，咒岚，真正归来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