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雾退了。
退得不对劲。
它一直退到山脚,没再回来。
洞口那片白没了。藤蔓垂着,风一过,全往一边倒。
这洞本来是藏在雾里的。雾一走,洞就剩个窟窿,挂在断崖上,从山下抬头就看得见。
“藏不住了。”墨灵说。
林夜站在洞口往下看。
山下的树黑成一片。风从树梢上过去,翻起一道白。没有鸟叫,也没有虫。
苏瑶扶着岩壁站起来。她站得比昨天稳,走了两步,第三步腿软了一下,手在他胳膊上按住了。
“能走多远。”他问。
“两百步。”她自己估了一下,“三百步,得歇。”
“够了。”
他把一小截竹节递过去。石缝里一夜只滴了小半节。
她喝了一口,把竹节推回来。
“你也喝。”
“我不渴。”
她把竹节往他胸口按了按,按得有点用力,水晃出来一点,落在她手背上。
“你嘴唇也裂了。”
他没接。她把竹节塞进他手里,塞完就松手,像怕他推回来。
墨灵落在她肩上,绒毛塌着,光比昨夜又暗一层。它张口,先咳了一声。
“五个。”它说,“山腰,往上走。”
林夜的手停在竹节上。
“人?”
“甲。”墨灵说,“不是怨灵。有甲,有刀,走成一排,三步一停。”
“怨灵不会停。”姬月璃在洞里说。她把袖子抖了一下,抖出一把碎纸,“怨灵只会扑。”
“它们腰上挂铃。”墨灵说,“铃里塞了布。”
洞里静了一下。
塞了布的铃,是摸哨用的。摸哨的,不会只来一队。
玄老蹲在火塘边捡了粒石子,在岩壁上刮。刮出一道白。
“这铃,老夫见过。”他说,“殿里守门的,腰上都挂这个。塞布,是怕惊了自己人。”
“现在是惊我们。”
“嗯。”老头把石子丢了,“人换了,铃没换。”
“多久到。”林夜问。
“小半个时辰。它们拿刀背敲树,敲一下,听一下。”
敲树听回声,是找空心的地界。他脚下这个洞,就是空心的。
林夜把竹节塞回腰间,抹了一把脸。
“走。”他说,“第三道岔口往左。”
苏瑶抬头:“你知道我说的那个岔口在哪儿?”
“你说过。”他把背又低了些。
苏瑶没接话。她愣了一下,指尖在岩壁上蹭了一下,蹭下一点青苔。
“我说过?”
“昨天说的。”他蹲下去,背朝她,“上来。”
她没动。
“我背着,你腾不出手。”
“你走得慢,我一样腾不出手。”
她看了他一会儿,爬上去。很轻。轻得他起身时往后仰了一下才站稳。
——
下到半山,那排人正好拐过来。
林夜把苏瑶放在一丛倒木后头,手掌按了按她的肩。
她点头,抓住他袖口,抓了一下又松开。
他贴着坡往下滑。滑到离最近那个三步远,停住。
那魔兵背对他,正拿刀背敲一棵老树。敲一下,侧耳听一下。
敲第三下的时候,林夜的手从它后颈进去。
不是劈。是吞。
那口气是冷的,进到掌心,顺着经脉往里走,走到左肩卡住了。卡在那儿不动,像一根钉子。
他咬牙往下按。按进去一寸,鼻血就下来了。
魔兵的身子软下去。他一手扶住,慢慢放平,塞到树根后头,把刀压在尸体底下。
腰上那串铃掉出来,布散了。
铃响了一声。
很脆。一声,在山里荡开。
坡上,姬月璃一把捂住苏瑶的嘴,把人按进倒木的缝里。
“一声就够了。”墨灵在他肩上说。
山动了。
不是脚步声变大。是树上的水珠一起往下落,簌簌的一层。三个方向的脚步同时快起来,踩断枯枝的声响连成一片。
再远一点的地方,有铃在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