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光像一层薄纱,轻轻笼住梁王府的花园。东边的天际刚染上一抹鱼肚白,空气里还带着露水的湿润,混着各种花香——芙蓉花的清雅、月季的馥郁、牡丹的厚重、桃花的甜润,缠缠绵绵地飘在风里。
陆青站在那片繁花环绕的空地上,深吸了一口气。身上的伤口已无大碍,连日来憋在暖阁里的郁气,此刻正随着拳脚舒展一点点散去。他反手抽出腰间的雁翎刀,刀身在晨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带起一阵破空的轻响。
“喝!”
低喝一声,陆青身形一动,刀法即刻展开。他的刀快得像风,劈、砍、挑、刺,每一招都带着凌厉的锐气,却又收放自如,不见半分滞涩。刀锋掠过花丛,带起几片花瓣,在空中打着旋儿飘落,更衬得那刀光愈发冷冽。
更让人惊叹的是他的步法。
脚下忽然踏出“鬼影步”,身形瞬间变得飘忽起来。时而如灵猫般贴地滑行,脚尖点过草地,只留下淡淡的痕迹;时而骤然腾跃,身形在空中折转,避开想象中的攻击;时而又像陀螺般旋转,刀光霍霍,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灵动飘逸的步伐与刚猛凌厉的刀法交织,在晨光下映出变幻莫测的光影,仿佛有无数个身影在花丛间穿梭。
“哇……”
一声轻呼从旁边传来。陆青眼角的余光瞥见,小茹正站在不远处的海棠树下,手里还端着给梁淑婷准备的早点,此刻却忘了动作,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望着他的眼神里满是钦慕,小脸上微微泛红。
而梁淑婷蹲在月季花丛边,手里捏着一朵半开的花苞,正歪着头看他,眼神懵懂又好奇,像在看什么新奇的玩意儿。她看不懂刀法的精妙,只觉得那转动的身影、闪烁的刀光很好看,时不时拍着小手笑两声,嘴里念叨着:“小哥哥飞啦……像蝴蝶……”
陆青的心莫名一暖,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这套刀法是沈玦亲传,融合了六扇门的捕快技与江湖武学的精髓,讲究的就是一个“快”与“变”,既能御敌,又能追凶。他练得专注,呼吸与动作渐渐合一,晨光在刀背上流转,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好!”
一声喝彩忽然从身后传来,打破了花园的宁静。陆青猛地收势,刀锋归鞘,转身望去——不知何时,花园里竟多了几个人。
最前面站着两名男子,想必就是小茹提过的大公子梁景仁与二公子梁景洪。梁景仁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面容方正,眼神精明,一看便知是久在商场历练的人;梁景洪则是青衫布袍,气质温润,眉宇间带着书卷气,想必就是李贤阁老的学生。两人身后还跟着几个家仆,此刻都屏息站着,显然是刚到不久。
刚才喝彩的正是梁景仁。他走上前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这位小兄弟好身手!不愧是六扇门的得力干将,这刀法娴熟利落,风雨不透,真是开眼了!”边说手掌还是轻轻拍着,有意犹未尽之感。
梁景洪也跟着上前一步,拱手道:“这位陆兄弟,想必就是父亲提起的客人吧?家仆们不懂事,这些日子若有怠慢,还望海涵。”他说话温文尔雅,举止得体,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却并不让人反感。
陆青连忙拱手回礼,语气谦逊:“原来是两位公子,久仰大名。耳听不如见面,两位果然仪表堂堂,气度不凡,陆青失敬了。”他看得出,这两位公子虽性情不同,却都不是俗人。
梁景仁哈哈一笑:“陆兄弟过谦了。刚才看你这步法,轻盈灵动,怕是传说中的‘鬼影步’吧?六扇门的绝学,果然名不虚传。”
陆青微微颔首,不卑不亢:“只是些粗浅功夫,让公子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