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屠户被吓了一跳,立马闭上嘴,站在一旁不敢作声。
小狗子见状,更是得意,昂头挺胸,斜着眼睛瞥了张屠户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他不敢说话,可那双眼睛里的贪婪与窃喜,却溢于言表,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王坤看在眼里,不动声色,转头看向堂下站着的胖公差小李。这小李身材肥胖,为人憨厚,是刚分派来的快班差役。王坤吩咐道:“小李,去打一盆热水来。”
小李一脸狐疑,不知道知县大人要热水做什么,可不敢违抗命令,立马应了一声,转身下去,很快便端来一木盆热气腾腾的热水,放在公堂中央。
王坤站起身,走到钱袋子前,拿起钱袋子,对着众人道:“这钱袋子跟着主人久了,沾了主人的气息。本官给它泡个热水澡,它泡舒服了,自然就会说实话了。”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连佐贰官与胥吏们,也面露疑惑,不知这位新知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张屠户急得满头大汗,突然想起什么,连忙说道:“大人!钱袋子里面还有一张当票,是小人昨日当衣服的估衣当票,您可以看看!”
王坤闻言,打开钱袋子,果然从里面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估衣当票,他撇了一眼,随手放在案桌旁边。接着,他又将钱袋子里的东西倒了出来,里面是十五两散碎银子,还有五十枚铜钱,皆是市井间常用的银钱。
王坤将银钱与当票放在一旁,拿起空了的钱袋子,递给小李:“把它放进热水里。”
小李依言照做,将深蓝色的粗布钱袋子,轻轻放入了滚烫的热水之中。
众人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盆中的钱袋子,想看看这死物,究竟要如何“说话”。
时间一点点过去,热水依旧滚烫,钱袋子在水中静静泡着。突然,有人惊呼一声:“你们看!水面上有东西!”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原本清澈的热水表面,渐渐浮起了几丝淡黄色的油末,油末越浮越多,紧接着,一股淡淡的、却清晰可闻的猪油腥臭味,从水盆中飘散开来,弥漫在整个公堂之上。
猪油的腥臭味,正是张屠户整日卖猪肉,沾在钱袋子上的气息!
这便是钱袋子的“证词”!
王坤眼神一厉,看向堂下呆若木鸡的小狗子,沉声喝道:“小狗子!这钱袋子泡出猪油腥气,分明是张屠户整日卖肉沾染所致,铁证如山,你还有何话可说?你才是那个偷钱袋子的小偷!”
小狗子原本得意洋洋的神情,瞬间僵在脸上,双眼圆睁,嘴巴大张,呆立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新任知县,竟用这般巧妙的法子,戳破了他的谎言!
公堂外的百姓们,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阵阵惊叹之声。
“原来如此!这钱袋子沾了猪油的味道,热水一泡,油就浮起来了!”
“新知县太厉害了!竟有这般断案的妙招!”
“真是青天大老爷啊!一眼就看穿了这小偷的把戏!”
众人看向王坤的眼神,瞬间从好奇与试探,变成了满满的敬畏与钦佩。这位新任知县,看似年轻,却心思缜密,断案如神,绝非等闲之辈!
王坤面色冷峻,一拍惊堂木,厉声下令:“来人!将小偷小狗子拿下,打入大牢,等候发落!”
两旁的差役应声而上,一把将瘫软在地的小狗子架了起来,押着他往大牢走去。
案子到此,本该圆满结束,失主张屠户找回钱袋子,理应受到嘉奖。可就在众人以为事情了结之时,王坤的下一句话,却让整个公堂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只见王坤目光一转,看向站在一旁,正准备道谢的张屠户,声音冰冷,一字一句道:“张屠户,你也一并拿下!”
“什么?”
张屠户当场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了眼睛看着王坤:“大人!小人是失主啊!是小人抓住了小偷,您为何要拿下小人?”
公堂内外,一片哗然。
百姓们议论纷纷,满脸不解,佐贰官与胥吏们也面面相觑,不知新知县为何要做出这般匪夷所思的决定。抓住小偷的失主不仅不赏,反而要被拿下,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王坤看着众人震惊的神情,缓缓走回公堂案后,端坐下来,目光如炬,扫过堂下,声音沉稳而威严,道出了拿下张屠户的缘由。
“张屠户,你以为本官只断你钱袋子被盗一案,便就此作罢?你方才说,钱袋子内有一张估衣当票,本官方才看过,那当票上的日期,是昨日午后,当的是一件锦缎棉袄,典押的银两,恰好是十五两。”
“你身为屠户,每日卖肉营收不少,家中虽不算大富大贵,却也不至于缺衣少食,为何要将锦缎棉袄拿去典当?更可疑的是,你钱袋子里的银钱,不多不少,正是十五两碎银与五十文铜钱,与当票上的典押银两分毫不差。”
“本官方才观察你,你在诉说钱袋子被盗时,神情恐慌,却刻意隐瞒了当票的缘由,直到本官拿出钱袋子,你才仓促提及。你以为本官只会断盗窃案,却不知,你这典当棉袄的背后,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众人闻言,更是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