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玦不再多言,龙骨扇合拢,发出“啪”的轻响,如同发令的号角。
云舒左手一扬,三尊机关兽瞬间腾空跃出,在空中发出“咔咔”的机械转动声,落地时身形暴涨半尺,铁甲在晨雾中泛着冷光。它们不闪不避,直冲入黑衣人群中——一名黑衣人挥刀劈向机关兽的头颅,刀刃砍在铁甲上,只听“叮”的一声脆响,刀刃弹开,机关兽却毫发无损,铁掌顺势横扫,“咔嚓”一声,那黑衣人的肋骨应声断裂,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昏死过去。
另一只机关兽则用利爪抓住一名黑衣人的脚踝,猛地向后拖拽,将其甩向同伴,两人撞在一起,滚作一团。第三只机关兽更绝,直接扑到一名试图攀爬崖壁的黑衣人背上,铁掌按住他的后脑,将其狠狠掼在地上,“咚”的一声闷响,那人七窍流血,当场没了声息。
小墨子看得兴奋,嘿嘿一笑,手指猛地扣动机括:“尝尝这个!”
“咻咻咻咻——!!!”
七十二枚透骨钢针如暴雨般射出,细如牛毛的针身带着破空之声,从不同角度钻入黑衣人的衣襟、袖口、甚至眼耳口鼻。针上的蒙汗药见血即发,中者先是浑身一颤,随即手脚酸软,内力如退潮般散去,瘫倒在地上抽搐不止,口吐白沫,瞬间失去了所有战力。
“啊!我的手……”一名黑衣人刚砍倒一名潜龙卫,便觉指尖一麻,随即整条手臂都软了下去,手中的刀“哐当”落地,下一秒便被潜龙卫的刀架在了脖子上。
无尘和尚袍袖一振,身形如鬼魅般在黑衣人间穿梭,却未伤一人性命。他指尖轻点,或在眉心,或在肩井,或在丹田,每一击都精准无比。被点中的黑衣人瞬间僵立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的木偶,瞪大了眼睛,却连眨眼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倒下,感受着死亡的阴影笼罩全身。
“阿弥陀佛,苦海无边,回头是……无岸。”无尘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那些被定住的黑衣人从心底升起寒意。
潜龙卫齐齐突进,刀光如墙,从两侧合拢,将剩余的黑衣人困在中央。他们配合默契,三人一组,一人主攻,一人封喉,一人断后,刀光闪烁间,不断有黑衣人倒下。偶尔有漏网之鱼冲出包围圈,也立刻被后排的弓箭手射中大腿,惨叫着倒地。
谷底瞬间化作一片杀场。
惨叫、金铁交鸣、骨裂的脆响、钢针破空的“咻咻”声、机关兽运转的“咔咔”声、潜龙卫整齐的喝杀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在崖壁间回荡,震得晨雾翻滚,仿佛连山体都在微微颤抖。
一名黑衣人拼死砍倒两名潜龙卫,浑身是血地冲向沈玦,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我杀了你!”
沈玦站在巨石上,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云舒身形一晃,软剑如灵蛇出洞,瞬间缠住那人的手腕,轻轻一绞,“咔嚓”一声,手腕应声而断。机关兽随即上前,铁掌拍下,将其头颅按入泥中,使其动弹不得。
又一名黑衣人试图用暗器偷袭小墨子,却被无尘指尖弹出的石子打中手腕,暗器脱手飞向天空,人也被潜龙卫的刀刺穿了小腹。
不过半炷香功夫。
当最后一名黑衣人被钢丝网罩住,发出绝望的嘶吼时,激战终于平息。
晨雾渐散,阳光穿透云层,洒下金色的光束,照亮了谷底的狼藉。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黑衣人的尸身,血迹与晨露混合,汇成细小的溪流,在石缝间蜿蜒。三十名潜龙卫列成整齐的队形,刀上的血滴落在地上,“嘀嗒”作响。
云舒收回软剑,三尊机关兽缩小成巴掌大小,乖巧地伏在他掌心。小墨子吹了声口哨,收回机械匣子,得意地拍了拍:“怎么样,爷爷这‘满天星’够劲吧?”
无尘和尚双手合十,闭目诵经,为死者超度,声音轻得像叹息。
沈玦缓缓收拢龙骨扇,扇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从巨石上跃下,黑色的衣摆在风中微动,目光扫过那些被钢丝网死死缠住、仍在徒劳挣扎的黑衣人,声音冷得像冰:“带回去。”
潜龙卫应声上前,用铁链将被俘者串在一起,像拖牲口一样拖着他们往谷外走。被俘者的咒骂、哀求、威胁都被无视,只有沉重的铁链拖地声在寂静的谷底回荡。
阳光彻底驱散了晨雾,七绝岭谷底重归寂静,只剩下血腥味与淡淡的硝烟味在空气中弥漫。沈玦望着隘口的方向,龙骨扇在指尖轻轻转动,唇角那抹淡漠的笑意终于散去,露出一丝冷冽的锋芒——这张网,收得很干净。
而那些被带离的活口,将在接下来的审讯中,揭开更深的黑暗。天罗地网既已收紧,便不会再给任何猎物逃脱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