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南门外,果然聚集着一群流民。连日大雨冲毁了不少房屋,他们拖家带口,想进城避雨,却被守城的士兵拦在外面。士兵们因为县衙里出了大事,个个心不在焉,查验得格外松懈。
王教头混在流民中,低着头,用破布紧紧裹着右臂,随着人流慢慢挪动。守城的士兵只是瞥了他一眼,见他衣衫褴褛、形容枯槁,便挥手让他过去了。
顺利出城的那一刻,王教头几乎要瘫倒在地。他不敢停留,辨明方向后,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三十里外的青石溪赶去。
雨渐渐小了些,天边露出一丝鱼肚白。青石溪,溪水潺潺,岸边长满了青苔。王教头扶着一棵老树,大口喘着气,右臂的疼痛已经让他几乎失去知觉,青紫色的纹路像藤蔓一样爬满了半张脸。因为他的右手铁砂掌和沈玦的玄冰掌对了一掌,已经被反噬得很严重,没有赵庄主的独门解药是不可能治愈了。
“接应的人呢?”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两名乞丐从溪边的灌木丛里走了出来。他们衣衫破烂,头发打结,手里拿着破碗,看到王教头,立刻凑了上来。
“大爷,赏点钱吧?”其中一个瘦高个乞丐伸出脏兮兮油腻腻的手。
“滚开!”王教头心情烦躁,挥手甩开他的手,要把他们赶走。他现在只想尽快见到接应的人,处理身上的毒伤。
另一个矮胖的乞丐却不依不饶,抱着他的腿道:“大爷,我们好几天没吃饭了,就给点吃的吧?”
“找死!”王教头怒喝一声,左手猛地去推那矮胖乞丐。他右臂虽废,左手还有些力气。
可就在他抬手的瞬间,那瘦高个乞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右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如牛毛的钢针,快如闪电般刺入王教头的后颈。
王教头的动作猛地僵住,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能感觉到一股麻痹感从后颈迅速蔓延至全身,四肢百骸瞬间失去了力气,“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那两名乞丐直起身,脸上哪还有半分卑微,眼神冷得像冰。
“‘影’令牌呢?”瘦高个乞丐蹲下身,在王教头身上摸索起来,很快就从他怀里摸出那块刻着“影”字的黑木令牌。并拿走了王教头怀里的包裹。
矮胖乞丐则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药丸,强行塞进王教头嘴里。药丸入口即化,王教头的身体很快便开始抽搐,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最后彻底没了气息。
“处理干净。”瘦高个乞丐将令牌收好,淡淡道。
矮胖乞丐点点头,拖起王教头的尸体,扔进了湍急的青石溪中。尸体很快便被水流卷走,消失在下游的弯道处。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钻进灌木丛,转眼就没了踪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青石溪的溪水依旧潺潺流淌,冲刷着岸边的青苔,也冲刷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而这时候的沈玦他们马车一路驰骋向望北城的方向,似乎还有更深的迷雾在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