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承宗第一天上工——不,第一天来学习,就感受到了什么叫“文化冲击”。
天才蒙蒙亮,他被周墨拽到二房院子门口,还没站稳,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阵雷声般的朗诵:“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刘承宗吓得一哆嗦:“这什么动静?”
周墨见怪不怪,推开门:“王猛在晨读呢。”
院子里,王猛蹲在老枣树下,手里捧着一本书,扯着嗓子喊:“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那声音,说是念书,不如说是吼山歌。村里隔着两条田埂都能听见。
刘泓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碗粥,看见刘承宗,点点头:“承宗哥来了?吃了没?”
刘承宗还没回答,周墨已经替他答了:“没吃呢!我带了包子!”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六个热气腾腾的大肉包。
王猛的朗诵声戛然而止,人已经窜到跟前,眼睛盯着包子,喉结动了动:“周墨,你真是好人。”
周墨得意洋洋,一人分一个,连李思齐都破天荒地接过来,咬了一口,点点头:“还不错。”
刘承宗捧着包子,有点懵。
这……这是读书的地方?
吃完早饭,学习正式开始。
刘泓把那间破杂物间收拾了出来,加了条凳,换了盏亮一点的油灯。六个人挤在里面——刘泓、刘承宗、李思齐、王猛、周墨,外加一个死活要来“旁听”的刘萍——空间刚刚好,转身都费劲。
刘泓站在那张缺腿的木板桌前,清了清嗓子:“从今天开始,咱们这儿算是正式开张了。来的都是自己人,我有话直说。”
几个人都看着他。
“咱们这儿不讲排场,不讲虚礼,就讲一件事——把书读明白。”刘泓说,“怎么算读明白?能背下来,能讲出来,能用上。就这三条。”
周猛举手:“能用上是啥意思?”
刘泓看他一眼:“比如你,以后做生意,人家跟你谈价钱,你能用上《论语》里的话,把人绕晕,那就是用上。”
周墨眼睛亮了:“这我会!”
李思齐冷笑:“你先背下来再说。”
周墨瞪他。
刘泓接着说:“咱们人多了,得有个规矩。学习的时候不许捣乱,不许睡觉,不许吃东西——”
周墨举起手里的半个包子,愣在那儿。
刘泓看他一眼:“吃完了再开始。”
周墨赶紧把包子全塞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王猛在旁边笑,被刘泓扫了一眼,立刻憋住。
刘泓继续说:“还有,咱们分工明确。周墨——”
周墨艰难地咽下包子:“在!”
“你负责零食和笑话。谁学累了,你活跃气氛。”
周墨立刻挺起胸膛:“包在我身上!我笑话多的是!我还会学驴叫!”
王猛好奇:“学一个?”
周墨张嘴就要叫,被刘泓一眼瞪回去:“学习的时候不许学驴叫。”
周墨蔫了。
“王猛——”
王猛坐直。
“你负责维持秩序。谁捣乱,你把他拎出去。”
王猛看了看自己粗壮的胳膊,憨憨地笑:“这个我行。”
周墨小声嘀咕:“那我要是捣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