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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薄衍在车驾內听得清清楚楚。
一字不落。
他面无表情地闭上眼。
只恨自己耳力这般好。
怀中的棠溪雪已彻底沉入梦乡。
她的呼吸匀净而绵长,拂在他胸口,像一片片飞雪落在银莲花上。
她攥著他衣襟的手指已鬆开了,手掌贴在他心口,掌心的温度印在他皮肤上,宛如一枚烙痕。
他睁开眼,低头看她。
月光从车帘的缝隙间漏进来,正落在她脸上。
她睫毛垂著,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贝齿,乖得像一只收起所有爪子的小猫。
而早就缩到角落睡觉的小白猫银空,却是懒懒地在旁边甩著尾巴。
至於风雪银龙,早就在棠溪雪浑身发烫,在梦中发出囈语轻喘的时候,飞出车窗回到云端降温去了。
“夫人……真可爱呀。”
他悄悄地低声唤了一句。
眸间浮起了丝丝繾綣的柔和光芒。
他伸出手。
那只手在半空中停了很久,久到指尖开始微微发颤。
然后极轻地落在了她的发顶。
只一下。
便收回了。
他终究是克制的。
他將《清心咒》从头再诵一千遍。
但念来念去,最终,所有的咒语都化作了同一个名字——织织。
那两个字像无形的丝线,一圈一圈缠绕上来,化作枷锁,將他死死地捆缚。
挣不开,也捨不得挣。
烟嵐雪洲,位於九洲大陆极北之地,终年飞雪,万山皆白。
它与东北部的银尘星洲毗邻,两国以贯穿整片大陆的龙脊山脉为界。
云川帝国与星泽帝国,便是一墙之隔的邻邦。
马车越过边境的那一刻,窗外的风雪骤然温柔了几分。
星泽境內,一面临海,地气偏暖。
如今时值初春,已能望见远山间星星点点的绿意。
那是药草的顏色,星泽本就以药草丰饶闻名九洲,越往神药谷的方向走,道旁便越是葱蘢。
连空气里都浮动著若有若无的药香,清苦中带著回甘。
“阿嫂,神药谷到了。”
云薄衍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清冷如旧,却又多了一丝繾綣的柔和。
他早就悄悄整好衣冠,將她安置在榻上,仿佛昨夜他们之间,没有任何旖旎越界。
“嗯这么快就到了啊!”
棠溪雪睡醒时,马车已稳稳停在了神药谷外的宽阔至极的官道上。
这官道能够同时行走八辆马车,是由宠弟狂魔司星昼特地命人修整出来的,方便自家弟弟司星悬出入神药谷。
“神药谷本就距离忘雪城不算远,翻过山就到了。”
云薄衍取出了一张地图,指了指两地。
“哦!也对。”
棠溪雪想起从前神药谷的师兄和师姐们还会去支援雪洲,两边的距离是不远。
“外面好热闹啊。”
她揉了揉眼,尚未完全清醒,便听见外头潮水般的喧譁声,透过车帘涌进来。
药神试炼,三十年一度,乃是九洲医道最顶尖的盛事。
各洲最负盛名的医者、炼药师、毒师,乃至那些隱居多年的老怪物,都纷纷赶来了此处。
“上好的白玉灵芝,快来看看。”
“止血丹有人要吗”
“我这里有一张丹方,可是孤本,想换其他的丹方……”
“这碧心草怎么卖”
“……”
道路两侧支满了临时搭起的药摊,琳琅满目的药材摆在粗布上。
叫卖声、议价声、寒暄声此起彼伏,混杂著鼎炉中飘出的丹香,將整座山谷都烘得热气腾腾。
“听说了吗北川云庭易主了!”
“摄政王那位嫡长子,昨夜已將前任帝王祈湛拉下高台,亲手夺了传国玉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