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辰,你这是何意?”
杨辰高举酒杯,朗声说道,“陛下隆恩,臣,粉身碎骨,无以为报!”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酒后的激动,恰到好处。
“臣查看内务账目,见盐务之弊,见百姓之苦,见国库之虚,日夜忧心,食不能安,寝不能寐!”
“幸得陛下天威,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臣,方能不辱使命!”
“今日国宴,臣见四海升平,万国来朝,心中激荡,不能自已!”
“臣,有一策,愿为陛下分忧,为大业分忧,为天下万民分忧!”
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冠冕堂皇。
听得不少文官都暗暗点头,这杨辰,虽然行事乖张,但这份忠君爱国之心,还是有的。
皇帝赵恒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哦?你有何策,说来听听。”
元后尘的心里,却咯噔一下。
不对劲。
这小子绝对不是什么忠臣。
他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杨辰重重一个头磕在地上。
“臣闻,国之大者,在祀与戎!”
“祭祀安民心,军戎卫国本!我大业北有强敌环伺,东有倭寇侵扰,边防军备,乃国之头等大事,万万不可轻忽!”
“然,军备之靡费,甲胄,兵刃,粮草,军饷,耗费巨大,国库纵使充盈,亦感吃力。”
“若能开源节流,则将士用命,国祚绵长!”
他说到这里,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赵恒。
“陛下,臣,弹劾北地军将军元宝,私吞军械,倒卖军火,通敌叛国!”
轰!
一句话,像是一道天雷,劈在了内京殿的屋顶上。
整个大殿,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弹劾元宝?还说他通敌叛国?这杨辰是疯了吗?
元宝“霍”地一下站了起来,双目赤红,指着杨辰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杨辰!你……你血口喷人!”
元后尘也睁开了眼睛,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射出骇人的精光。
“杨御史,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他的声音,阴冷得像蛇。
“空口无凭,污蔑朝廷大员,你知道是什么罪名吗?”
杨辰仿佛没听见他的威胁,依旧跪在地上,看着御座上的赵恒。
“陛下,臣有证据!”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此乃江南船运司的一本分账,上面清清楚楚地记载了,三年以来,元家通过漕运,向关外走私兵器铁器共计一十三批!其中,有我大业军中制式的横刀三千柄,甲胄五百副,羽箭十万支!”
“这些兵器,都卖给了谁?卖给了北边的蛮子!”
“用我们大业的刀,来砍我们大业将士的头!陛下!元家此举,与叛国何异!”
杨辰的声音,声声泣血,回荡在殿中。
百官哗然!
这罪名,太大了!
大到能让元氏一族,满门抄斩!
“一派胡言!”
元宝怒吼一声,抬脚就要冲过去抢那本账册。
“站住!”
赵虎一声暴喝,如同平地起雷。
他高大的身躯,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杨辰身前。
他身后几名亲卫,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虎视眈眈地盯着元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