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静!”
内侍大声尖厉的嗓音响起,殿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赵恒端起酒杯,目光扫过殿下的所有人。
“诸位爱卿,使节。”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回荡在殿中。
“朕登基这几十载,大业风雨兼程,幸得有诸位辅佐,方有今日之盛景。”
“前有盐政之弊,积重难返。幸有杨辰杨爱卿,不畏艰险,为国为民,充盈国库。”
来了。
杨辰心里门儿清。
皇帝这是在国宴之上,给他公开站台。
也是在给某些人,上眼药。
果然,他感觉几道不善的目光,从元家的席位那边投了过来。
元后尘依旧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元宝的嘴角,却撇出一丝冷笑。
太子赵承乾的头,垂得更低了。
“杨辰。”
赵恒的声音再次响起。
杨辰起身出列,躬身行礼。
“臣在。”
“你功在社稷,利在千秋。朕心甚慰。”
“朕敬你一杯。”
赵恒说着,竟真的举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天子亲敬,这是何等的荣耀!
“臣,惶恐!谢陛下隆恩!”
杨辰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坐回席间,李业成凑过来,压着声音,兴奋得脸都红了。
“杨兄,你这下可真是……真是……”
他“真是”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词来。
杨辰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皇帝捧得越高,有些人,就越想让他摔死。
酒过三巡,歌舞升平。
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
就在此时,一个穿着二品武将官服的年轻人站了起来。
是元后尘的侄孙,元朗。
元朗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大殿中央。
“陛下,臣,有话要说!”
他舌头都有些大了。
赵恒放下酒杯,“元爱卿,讲。”
元朗的目光,在大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年轻人身上。
永王世子,赵景。
“臣听说,永王世子,文武双全,今日国宴,何不让世子殿下,为我等舞剑助兴?”
这话一出,殿内气氛瞬间一冷。
永王,可是赫赫有名的王爷。
让他的儿子,在国宴上舞剑助兴?
这与让一个伶人献艺有何区别?
是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赵景。
赵景穿着一身素色锦袍,安静地坐在那里。
他长得很好看,眉眼间有永王妃云亭夫人的影子,他听到元朗说话没有表情。
杨辰也看看赵景,他知道元家试探皇帝底线,试探他们这些人的反应。
赵景站起来,没有看元朗,而是对御座上的赵恒恭敬的一个揖,“今日国宴,不敢以刀剑示君前。”
他声音清净,“但元将军有此雅兴,我也不能扫大家的兴致。”
他顿了顿,看着元朗。
“元将军家学渊源,一套‘披风刀法’绝京城。”
“本世子不才,愿以这酒杯,向元将军学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