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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
季燃宇的头颅被砍下,插在旗杆上,在风沙里悬了三天。
那日……大漠下雪了。
几十年未见过的雪。
是啊,转眼,又是冬天了。
北漠人把自己关在屋里,只安静地坐在窗前,望着远方。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点灯。他们就那么坐着,透过结了霜的窗棂,仿佛能看见那片被鲜血染红的沙地。
雪一片片落下,晕开那些鲜红。
很快,薛无命的军队离开北漠,朝南漠的山谷去了。
他们带走了季燃宇的头颅,带走了从北漠搜刮来的金银器皿,带走了所有能搬动的东西。
可他们带不走麦田,带不走水渠,带不走那些在风沙里依然挺立的树。
他们带不走北漠。
……
朔风澜是在第二天才赶到。
他跪在沙地上,用手刨了很久,才把季燃宇无头的尸身从沙子里挖出来。
他拂去沙土,理平破碎的铠甲,重新系好那件被血浸透的披风。
他开始搜寻季之遥的遗体。
他找了许久,十根手指磨破,却一无所获。
有人说她在最后那场仗里死了,被乱军踩踏,尸骨无存。
有人说她被薛无命的人抓走,死在押送途中。
还有人说,她其实没有死,只是藏起来了,藏在漠国深处的某个地方,等着有一天能回来。
朔风澜找了很久。
可什么都没找到。
季之遥,季老夫人,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
边牧是在漠国听到的消息。
那天他正在练刀。孙大牛从外面跑进来。他跑得很急,在地上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地上,又爬起来继续跑。
“边牧——季将军……季将军死了。”
边牧手里的刀停在半空。
“季老夫人也死了。”
孙大牛的声音在发抖。
“季将军的头……被砍下来……挂了好几天……”
边牧站在原地,弯刀举在半空,忘了放下。
“公主……公主也……”
孙大牛没说完。他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边牧慢慢把刀放下来。刀尖触地,在沙地上戳出一个小坑。他蹲下身,把刀横放在膝盖上,手指一根一根松开,又一根一根握紧。
他没有哭。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刀身上映出的自己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
他就那么坐着,从白天坐到天黑。有人来叫他吃饭,他没动。有人来给他送水,他没接。有人在他身边站了很久,说了些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后来孙大牛又来了。
“边牧,你别这样……”
边牧抬起头。
“我没事。”他说。
孙大牛看着他,嘴唇哆嗦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在他旁边坐下来。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不说话。
远处有人在烧什么东西,火光映在天边,橘红色的一小片,像落日忘了收走的一块余晖。
后来边牧听说了一件事。
季之遥走的那天晚上,把两个孩子都带走了。朔风忆和季安宁,都跟她在一起。她把他们藏在地道里,自己折回去找哥哥和母亲。
可薛无命的兵还是找到了那个地道。
朔风忆的模样打扮,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他们想用他换金银,几百个兵涌进地道。
朔风忆拼死护着妹妹往外跑。半路上遇见了季之遥派来接应的乳母,他把妹妹交给她,自己引开了追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