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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们也没有怨言。
因为他们都亲眼见到了,也知道了,这里不是什么金山银山……却是家。
边牧留下了。
他心里想:老头嘴里念叨的那个季燃宇,原来是这般模样。
……他想留在这里。
季燃宇像是早有所料。他轻点下颌,转身欲走。
“将军——”
人群里蹦出一个声音,年轻,带着几分沙哑,像刚过变声期。
边牧自己都没回过神,话已脱口而出。
“我能留在这吗?”
季燃宇循声望去,是一个满眼困惑的少年。他笑了笑,走到他身边,随即弯下腰:“你人已经在这里,不算是留下了么?”
“不不,我是,我是想……”边牧嗫嚅着,“我想跟着您学本事……”
“我想……也能像您一样……护住想护的地方!”
这话让季燃宇眼底漾开一片柔色。
“好。”他按了按边牧的肩,又拂过他的头顶,“那你就留下,跟着我。”
季燃宇的副将不知何时蹭过来,一掌掴在边牧背上,震得他踉跄半步。
“哈哈哈,机灵小子!”那副将嗓门炸如雷鸣,“将军,这孩子眼神正,是块好料!”
边牧呲着牙吸了口气,却忍不住咧开了嘴。
……
后来的事,边牧很少对人讲。
那群留下的人,起初跟北漠百姓言语不通。
可言语不通有言语不通的活法。
你指一指天,他指一指地;你比划一个圆,他比划一个方。
比划错了,大家就笑。笑完了,再比划。
慢慢地,话就通了。
慢慢地,就没人提要回去的事了。
不是忘了之前的家,不是忘了自己的根。而是安宁这种东西,一旦尝过了,就很难再松开手。
……
边牧又在北漠待了将近两年。
跟着季燃宇研习排兵布阵,随老兵磨炼刀法,又跟北漠向导学习如何在沙漠里辨向寻水。
季燃宇从没拿他当孩子待。
教东西时,说一遍,演示一遍,然后丢给他自己练。
练不会就接着练,直到练会为止。
“敌人不会因为你年纪小就手软。”他说。
边牧咬着牙死磕。
手上的茧磨破再生,生出来再磨破。
刀柄被血浸透,干涸后变成暗红,怎么都洗不掉。有一回他练得太狠,整条手臂肿得像馒头,连筷子都捏不稳。
季之遥来看他,给他上药,嘴里嘟囔着:“笨小子啊,练这么狠做什么?”
可第二天,她还是瞧着他天不亮就爬起来,继续练。
她从没拦过,却常常来看他。
带一壶水,或揣几个果子,坐在一旁看他挥刀,偶尔点拨两句。
“你太急了。”她说,“刀不是这么用的。你得跟它配合,不是跟它较劲。”
边牧停下喘气,将刀戳进沙地,满头是汗。汗珠沿着下巴滚落,在沙面上砸出浅浅的凹坑。
“季姐姐,”他喘匀了气,忽然问,“你跟他和好了?”
这个“他”,自然是朔风澜。这几日,他偶尔撞见季姐姐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