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陆明曦还是那副平淡的表情。
陆明辰忍不住问她：“姐，你还恨她吗？”
“我恨她做什么？”陆明曦反问陆明辰。
陆明辰说：“她破坏了你跟方慕深的姻缘。”
陆明曦走到床边坐下，剥了颗陈皮糖吃下，边吃边说：“她没有破坏我任何东西。”
“破坏我美好未来的人，是我自己，是从前那个懦弱胆小，惧怕父母把我抛弃，却又不敢反抗的我自己。”
陆明曦靠着床头，望着天花板说：“明辰，从我目睹妈给夜揽星下迷药，将她偷偷送走的那天起，就注定我这辈子得不到圆满了。”
“人啊，总是要为自己的错误买单的。”
“这一点，你就比我好。”
陆明曦掀起被子盖在身上，她感慨道：“这精神病院来得好，我是越治越清醒了。”
“...”
面对如此正常的陆明曦，陆明辰都有些不适应了，“...你正常的样子，陌生得让我感到害怕。”
陆明曦嗤笑。
她将糖果咬碎，一口吞下，忽然说：“你下次跟夜揽星打电话的时候，问问她那个陈皮糖是在哪里买的，我买了好几种，味道总是不对。”
“哦...”
正聊着，陆明曦的手机震动起来，是方慕深发来的信息，问她大年三十那天有什么安排。
陆明曦回复他：“自己看，图片jpg。”
她把精神病院的作息时间表发给了方慕深。
方慕深打开作息表看了起来。
早上七点起床做健身操，七点四十吃早餐，八点半吃药，十点看心理教育的电影，十二点吃午饭...
这作息真科学健康，方慕深都羡慕得流下了眼泪。
自从郁沉舟一怒之下将爷爷和父亲关在禁地后，方慕深被迫成了集团的小方总。
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开会出差，上午在海城陪某总喝茶，中午就在京都陪某总打高尔夫，下午又在港城陪某某总喝酒...
方慕深这辈子的好日子都到头了。
方慕深斟酌敲字，发给陆明曦：“...要是没别的安排，三十的晚上，我想和你吃个饭。”
陆明曦：“你神经病吗？大年三十不在家里陪你家人过年，跑来精神病院陪一个神经病过年。”
他俩到底谁是神经病啊？
方慕深：“...你这个样子，挺有意思。”一点儿也不乖，像是一朵带刺的蔷薇，却格外生动有趣。
陆明曦：“有意思就对了，我也觉得我很有意思。”
丢掉手机，陆明曦突然扭头对陆明辰说：“方慕深对我还有意思，他显然还对我旧情难忘。”
“诶，你说，他要是再次对我展开猛烈追求，我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不过，我跟他要是成了，那以后我看到夜揽星，是叫她妹妹，还是叫她小婶婶啊？”
陆明辰盯着她看了会儿，若有所思道：“还有臆想的倾向，看来还得继续治疗。”
...
大年三十的早上，郁沉舟提笔写了一幅春联，刚贴到入户大门两侧，就被路过的村长吴大爷看见了。
“沉舟，你这一手字写得真好！”老村长看到郁沉舟写的春联，顿觉自家那幅对联像是狗爬的。
“沉舟，你要是不忙，也帮我家写一幅春联呗！”
村长都开口了，郁沉舟也不好拒绝，“行啊。”
“你等着啊，我这就回家去拿红纸！”很快，村长就拿来了红纸，还是两幅。
他说：“一幅贴在我家门口，一幅贴在村办公室门口，你看着写几句。”
郁沉舟想了想，提笔在村长家那幅对联上写道——
喜借春风传吉语，笑看大地起宏图。
横批：华宅生辉。
村长连连称赞：“好好好！这句写得好！”
打开村办公室那幅对联，郁沉舟略微思索了下，这才郑重落笔。
郁沉舟写一个字，村长就念一个字。
“春色明媚山河披锦绣，华夏腾飞祖国万年轻，山河壮丽...”老村长摸摸下巴上的小胡须，赞道：“字好，寓意也好。”
老村长像是看稀世珍宝一般看着郁沉舟，笑呵呵地说：“沉舟，你明年过年，还来咱们村么？”
郁沉舟看向夜揽星。
夜揽星似笑非笑。
郁沉舟说：“星星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揽星，你以后年年都要回吴家湾过年！以后咱家的对联都让沉舟写！”村长如获至宝地抱着对联离开了杜家，一路上逢人就夸郁沉舟写得一手好字。
夜揽星歪着头说：“今年咱村来了好几个外地女婿，你的口碑风评最好。他们都夸你是咱村最帅的女婿。”
郁沉舟说：“丈夫的美貌，妻子的荣耀，能给你长脸是我的荣誉。”
“行了，去帮外公做饭了。”
做完团年饭，还得敬祖宗。
杜浔在供桌上摆上吴秀云和岳父岳母的牌位，以及夔门杜氏一族的牌位，那牌位上的名字密密麻麻，看得人心情沉重。
杜浔在桌前倒了一杯酒，低声呢喃道：“秀云啊，星星带对象回家过年了，年轻人叫郁沉舟，是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年轻后生。”
“你在
“爸...”望着夔门杜氏一族的牌位，杜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半晌，他才说：“我又回到特殊安全部了，你没能完成的事，我替你接着做...”
“我也老咯，可能很快就要去地下见你了。”
“也是奇怪，都说死去的亲人会在梦里见面，但这些年过去，你怎么就没来梦里看过我呢？”
“是怪儿子没出息吗？”
摇摇头，杜浔索性不去想这些破事了。
“行了，吃饭吧！”
杜浔说：“就算世界要毁灭，咱也得把肚子填饱。”
“没错！”
席间，杜浔聊起了夜揽星童年的那些糗事，郁沉舟听得津津有味。
想到什么，杜浔突然说：“星星，你还记得林医生吗？”
“哪个林医生？”夜揽星一时间没有头绪。
“就是咱们县中医院那位林老中医啊，你小时候在井里冻得生了病，后来一直高烧，还是那位林老中医给你治的病。”
“咱俩认识的第一个年，还是在林老中医家里过的，他还给你包了饺子，你还在饺子里咬到了硬币，记得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