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阳镇辖内共有12个村,夜揽星他们的村叫下河村,他家住在下河村的吴家湾,因为附近有十几户姓吴的村民。
赵春琴的妈妈吴秀云就是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的。
杜浔算是外来的女婿。
但他在吴家湾生活了几十年,又是紫阳镇远近闻名的厨子,他早就在这里有了归属感。
杜浔他们还没回家,关于杜大厨的外孙女在城里找了个贼有钱贼帅气男朋友的事,就已经传遍全村。
他们刚到家,还在打扫屋子里的卫生,十几个邻居就结伴来到他们家院子。
有男有女,都是四五十岁的年纪。
“杜叔!”
一个微胖的婶子站在院子里大喊:“你们回来了?听说星星带男朋友回来了,在哪儿啊,给我们看看啊。”
“...”
梁泉瞄了眼拿着抹布擦拭电视柜的郁沉舟,忽然有些想笑。
暗道:你也有今天。
夜揽星拿着吸尘器在吸地面的灰尘,见郁沉舟在装聋作哑,她故意用吸尘器蹭郁沉舟的鞋子。
“舟舟,丑媳妇还得见公婆呢,全村的婶子叔叔都在等着见你,快去见见客人啊。”
郁沉舟一回头,瞧见夜揽星和杜浔笑得不怀好意的模样,他挑了挑眉,“去就去。”
“我又不丑,怕什么。”
郁沉舟放下抹布,去厕所洗了手,还特意抓了抓头发,这才走出去见乡邻。
他从堂屋里走出来,夕阳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橘色的柔光,恍惚间,乡民都以为他们看见了男神仙。
“...好俊的小伙子!”一个大娘忍不住惊呼。
一个自认为是村里第一帅的大叔感慨道:“看来我这全村第一帅的美称要让位了。”
一个六十多岁的妇人则感慨道:“揽星真会找对象,看看她找的对象,再看看我家方玉去年带回来的那个对象,这一对比,我家那孙女婿就是个歪瓜裂枣...”
杜浔在屋子里喊郁沉舟:“小舟!搬凳子给大叔婶娘们坐啊。”
“星星,去烧茶!”
“梁泉,去准备水果瓜子。”
所有人都忙了起来。
因为郁沉舟的到来,杜家院子一直热闹到了天黑。
晚饭他们是在老村长家里吃的。
老村长姓吴,是吴秀云的堂哥,也是当年夜揽星从井里爬出来后,送她去医院,帮她打电话联络杜浔的人。
按照辈分,夜揽星要管他喊一声外公。
早在海城的时候,郁沉舟就让梁泉提前准备好回村拜见长辈们的礼物,吃晚饭时,他是拎着礼物去的。
吃完饭,老村长还给郁沉舟包了一个红包,说是每个小辈带对象回家,都要给一份见面礼。
听他这么说,郁沉舟道了声谢谢就收下了礼物。
回家路上他就拆开了红包,一看,里面有八百块。
八百块对郁沉舟来说也就够买一瓶水。
但他却郑重地说:“这是吴家外公给我俩的祝福钱,我要把它们存起来。”
只要钱在,他们的感情就在。
夜揽星笑了笑说:“接下来还有好几家亲戚要给钱呢,你要发财了。”
郁沉舟咂咂嘴,他说:“那明年还有吗?”
“新媳妇也就新一年,新女婿也是这个道理。明年再来,你就是自家人了,不新了。”
郁沉舟点点头,表示理解,“新一年也不错。”
舟车劳顿一天,当晚他俩什么都没做,洗洗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夜揽星就带着郁沉舟去墓地祭拜了外婆。接下来两三天,郁沉舟和夜揽星就没在家里吃过饭,每天都有走不完的亲戚...
彻底闲下来,都腊月二十六了。
家里也要为过年做准备了,杜浔去隔壁村买了一只山羊,半扇猪肉,又去隔壁镇买了几条在水库里野生的鱼。
黎照溪让人送来的那些海鲜,则被杜浔分给了村里的亲戚们。
腊月二十八这天,杜浔起了个大早,蒸了三十多碗扣肉,让夜揽星带去敬老院给老人们吃。
一同送去的,还有黎照溪派人送来的羽绒服和营养品,以及夜揽星和郁沉舟采购的一批棉鞋和保暖衣。
来到敬老院,将东西派发给那些无依无靠的孤寡老人后,夜揽星又留在敬老院当了一天志愿者。
她帮年迈的老人们洗头发、修剪指甲,一直忙到晚上才回家。
想到这家敬老院是陆明辰出资创办的,离开敬老院时,夜揽星拍了几张照发给了陆明辰。
陆明辰很快就打了个电话过来。
“揽星,你去敬老院了?”
“对,托你的福,咱们镇所有无依靠的老人家都有了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陆明辰说:“不用感谢我,我只是花钱买个心安。”
听见陆明辰那边有病人和护士说话的声音,夜揽星说:“你在精神病院?”
“是啊。”陆明辰说,“快过年了,我想陪姐姐过年。”
“陆明曦情况有好转吗?”夜揽星已经半年没有见过陆明曦了,对陆明曦的情况并不了解。
“好多了。”陆明辰语气都轻快起来,他说:“医生说再过三四个月,若我姐姐的情绪一直这么稳定,就可以出院了。”
“揽星,谢谢你啊。”
“谢我什么?”夜揽星觉得莫名其妙。
陆明辰告诉她:“听医生说,云维制药前段时间发售的那款药物,对治疗精神病患者有着很好的效果。好几家精神病院都在用云维制药的药呢。”
“这些天,我在病院看见了许多因为精神问题备受折磨的患者。你的药能帮助他们感受到平静,能让他们像个正常人一样喘息片刻,这是很了不起的事。”
“这声谢谢,既是代我姐姐说的,也是代所有受益患者说的。”
“揽星,你很了不起。”
想到夜揽星这么优秀,而陆家却那样对待她,陆明辰便感到羞愧难当。
“行了,这声谢谢我就承下了。”夜揽星低低地笑了起来,她说:“我也觉得我很了不起。”
“生在那样的家庭,还能保有良知,陆明辰,你也很了不起。”
陆明辰被夜揽星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两人又聊了两句,互道了一声新年快乐,这才挂了电话。
“你在跟谁讲电话?”陆明曦从厕所里走出来,见到陆明辰唇边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笑容,忍不住问了句。
陆明辰抿了抿唇,面露犹豫。
“是夜揽星吧。”陆明曦提到夜揽星的态度还算平静。
陆明辰见陆明曦不像是在生气,他这才小幅度点点头,“是,是揽星的电话,她回老家了,今天去敬老院当了一天的志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