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一夜,换上登山靴和冲锋衣,夜揽星在招待所隔壁的面馆要了几碗土豆肉丝面。
趁老板和老板娘做饭的功夫,夜揽星跟他们打听:“姐,神息山怎么走啊?”
“神息山?你们是要去那里拜神的香客?”老板娘面前摆着一个装土豆丝的不锈钢盆,左手握着高山小土豆,右手握着一把锋利的菜刀,直接徒手切土豆丝。
她头也不抬地说:“你们要拜神的话,可以去别的道观嘛。神息山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山上只有一个奇奇怪怪的老道士,和一个破破烂烂的道观。去那里拜神可遭罪了。”
老板娘操着一口地道的方言,徐奇他们都听得一头雾水,只有夜揽星和周岁宁听懂了。
周岁宁坐在旁边的餐桌给徐奇他们翻译。
夜揽星继续问老板娘:“那镇上有人去神息山拜神吗?”
“...少。”
老板娘说:“镇头莫家的莫婆子每年都会去神息山拜神。”
“莫婆子神神叨叨的,说那破道观里面的神特别灵,三千年前还救过天下苍生。我看她就是电视剧看多了,迷信得很。”
“那神仙如果真的有用,咋不保佑莫家发大财?”当代人大多不信神明,谁能让他们发财,谁就是他们眼中的神明。
面馆老板一家就只信财神爷。
夜揽星心平气和地听完老板娘吐槽,追问道:“按照莫婆子的说法,那道观里供奉的神仙,是三千年前保护过天下百姓的神明?”
“她是那么说的。”
老板娘切好了土豆丝,过了遍水,递给她男人。
瞧见老板砧板上红彤彤的尖辣椒,夜揽星细心叮嘱道:“老板,除了我那份要辣,他们的都不要辣啊。”
“啊?不要辣啊,不要辣不好吃哦。”
“他们吃辣的拉肚子。”
“那行。”
吃完早餐,夜揽星去结账时,问那老板娘:“姐,能带我们去见见莫婆子吗?”
说完,夜揽星直接往桌上放了三百块的现金,“辛苦了,面条很好吃。”
老板娘只抽走其中两张,“这就够了,离得不远,耽误不了多少时间。我让我家男人骑摩托车带你们过去。”
“老周,你骑车带客人去找莫婆子,他们要去神息山。”
镇上的早餐生意本就不忙,老周脱了围裙就领着夜揽星他们去了镇头,只花了四分钟就到了莫婆子的家。
“莫婆子就住在这里,他们家世世代代住在彩云镇,莫家有些奇怪。”
“怎么奇怪啊?”唐善咬着一杯香飘飘,好奇问道。
老周说:“这寻常人家吧,若是有了儿子,那女儿肯定是要嫁出去的。但莫家就不同,莫家的孩子啊,男的全部嫁出去给别人当上门女婿,女的则留在家里招赘。”
“这男孩要是不愿意去别人家当上门女婿,留在家里生活也行,但必须得帮姐妹们养孩子。”
“反正怪得很。”
周岁宁问:“是镇上很多人家都这样,还是就莫家这样啊?”
“当然只有莫家啦。别说镇上,就是全县,那也只有这一家。”把人带到,老周就走了。
夜揽星朝周岁宁递了个眼神。
周岁宁上前去敲门,客客气气地说:“莫婆婆,你在家吗?我们是海城来的游客,想去神息山找闻大师,想找您带个路。”
屋后面传来了脚步声,很快,大门就从里面被打开。
一个烫着爆炸头、纹了浓黑雾眉和大红唇的时髦阿姨出现在他们面前。
阿姨穿着红色皮外套,黑色西装喇叭裤,身高直逼一米八,一看就是个雷厉风行不好惹的阿姨。
“你们要去神息山?”阿姨皱眉看着他们。
周岁宁很意外,还以为周老板他们口中的‘莫婆子’是个朴实无华的老人家。
没想到莫婆子还是个赶时髦的阿姨。
“对。”周岁宁定了定神,回头看了眼夜揽星,对莫婆子说:“身后这位是我们的老板,姓夜,我们远道而来,对本地不太熟,想请阿姨带我们去一趟神息山。”
“当然,报酬好说。”
莫婆子瞅了眼夜揽星,竟一口道出她的身份来,“你是...夜揽星小姐?”
“你认识我们老板?”周岁宁错愕极了。
点点头,莫婆子说:“认识,小郁先生前几天回了趟彩云镇,给我看过他女朋友的照片。”
”...”
“您认识郁先生?”周岁宁问。
“认识啊。”莫婆子还说:“咱们镇上谁不认识神息山上的郁小帅哥啊,我这头发还是他帮我烫的呢。”
“...他还会烫头发?”
“会啊。他跟着闻大师在山上苦修的时候,经常来镇上赶集呢。闻大师让他跟着镇上小丽理发店的老板娘学理发,嘿,他在的时候,理发店生意可红火了,每到赶集的时候都有人在理发店门口排长队。”
“后来他一走啊,小丽理发店都快关门大吉咯。前些天他回来时,在小丽理发店坐了会儿,第二天店里就又有生意了。”
说完,莫婆子摸了摸她的泰迪卷发型,叹道:“小郁回城里待了一年多时间,这烫头发的技术是越来越成熟了啊。”
“...”
大伙儿实在是想不出郁沉舟站在理发店给一群阿姨姐姐们烫头发的样子。
还挺可爱是怎么回事?
夜揽星走上前来,对莫婆子说:“莫阿姨,麻烦你带我们去一趟神息山。”
“行,等我换身衣服。”莫婆子嘀嘀咕咕地说:“我这喇叭裤和皮衣是去省城大商场买的,可贵了,不能划破了...”
片刻后,莫婆子换好衣服下来了。
她换了件朴素的夹克外套,换上修身长裤和平底运动鞋,就背着个包带着夜揽星他们出发了。
莫婆子说:“神息山附近方圆十里都没有人户,山上没公路,咱们沿着镇上公路走十公里,就得爬山了。”
“走吧。”
走完十公里公路,唐善就有些喘气了,但见周岁宁和徐奇都没有喊累,他也不好意思喊累。
坚持爬到第一座山头时,唐善实在是爬不动了。“不行了,歇会儿,让我歇会儿。”
大伙儿都停了下来,莫婆子嫌弃地看着唐善,“小伙子,你不行啊,年纪轻轻的,虚得很。”
唐善也不逞能,他摆手说:“我虚,虚得很,让我缓会儿。”
灌了半瓶矿泉水,唐善这才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喘着气问莫婆子:“莫阿姨,还有多远啊?”
莫婆子指着最高处的那座山,“看到了吗?最高的那座山就是神息山,今儿天气好,咱们站在这里就能看清山顶上的道观。”
“快了,再爬两座山就到了。”
“...”唐善的腿已经有些软了。
莫婆子常年走这条路,她只需要三个小时就能抵达神息山。
但唐善和周岁宁他们都是城里来的金疙瘩,原定的三个小时路程,竟花了五个小时。
终于抵达神息山,莫婆子一言难尽的看着徐奇和唐善,感慨道:“以前还打算让我孙女找个城里小伙儿当赘孙婿,现在看来,还是山里的汉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