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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锋温婉,却藏著一股韧劲。
“好。”
百草真君看著她刻好的令牌,点了点头,再次叮嘱:
“风师侄,快將这两枚令牌都收妥。”
“若在海上遇见妖神教的人,便出那枚护法令,那是我的令牌,他们见了定不会为难你。”
“若遇上菩提教的人,便出这枚九叶行者令牌,冒充教中高层,至少可保一时平安。”
“有这双重保障,你此去也能多几分底气。”
风轻雪郑重地点了点头,將两枚令牌收入储物袋中。
她抬眼望向主位上的百草真君,再次深深躬身一礼:
“师侄多谢师叔,此去无论结果如何,都不忘师叔今日照拂。”
平日天玄、地黄两脉纵有诸多爭端,可在这宗门大义面前,这位师叔终究放下隔阂,真心为她考量,备下后路。
他终究是天地宗宗主。
见风轻雪这般模样,百草真君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不自在,挥袖道:
“行了行了,少来这些虚礼。”
“快去山门吧,莫误了时辰,记住,无论找不找得到人,都要活著回来,我天地宗不能少了你这大宗师。”
风轻雪望著他,唇角弯起一抹温和笑意,再次点头:
“师侄记下了,师叔保重。”
她说罢转身朝殿外行去。
可行至殿门,她脚步忽一顿,似是想起什么,又回身道:
“对了师叔,还有一事……”
百草真君抬眼看她,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风轻雪顿了顿,语气郑重:
“我听闻,这些时日东土各处坊市,丹药价格疯涨,翻了数倍不止。”
她隱隱猜测,这背后少不了这位师叔推波助澜,造势抬价。
百草真君坐於主位默不作声,只抚著雪白长须,未接话。
风轻雪犹豫片刻,仍继续道:
“师叔,这般法子虽能让宗门短期盈利暴涨,却非长久之计。”
“这几月涨价,修士们纵有怨言也只得认下。”
“可若拖上数年,数十年,丹源空缺始终补不上,价格居高不下,恐会寒了东土修士之心,对我天地宗根基大为不利。”
百草真君听罢,不轻不重哼了一声,语气带著几分不耐:
“这些事老夫自有安排,不劳风师侄费心,你只管安心去寻你的弟子便是。”
风轻雪见他这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便不再多言,朝百草真君再行一礼,转身走出百草殿。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殿外。
殿门缓缓合上,偌大百草殿重归死寂。
百草真君坐在主位上,脸上强硬与不耐渐渐散去,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嘆:
“唉,我又何尝不知”
他低声自语,满是无奈:
“这药价一直涨,如今看著还有盈利,可长久下去却是饮鴆止渴,后患无穷。”
他执掌天地宗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怎会看不清其中利害。
短期靠涨价维持盈利,终究是空中楼阁。
一旦东土修士摒弃丹药,天地宗根基便会动摇。
可他別无他法。
丹师空缺实实在在地摆在眼前,嘴上虽说不介意,心里也盼著將来再收徒补齐,可这缺口绝非一朝一夕能填平的。
新丹师培养,至少需十数年功夫。
在此之前……
他只能靠抬价先稳住宗门盈利,不能令天地宗因此事衰落。
他沉默片刻,又想起风轻雪离去背影,再嘆一声:
“如今东土化神天君,都从无尽海无功而返,连凌天君亲自出手,都寻不到踪跡,我这师侄又能有多少胜算怕也难寻到丹师下落啊。”
他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担忧,却也不算是全然绝望。
因他早留了一个……
后手!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百草殿大门忽被人从外轻轻叩响。
那叩门声颇有节奏。
三轻一重,再两轻两重,格外清晰。
百草真君闻声,沉鬱的脸上骤然一亮,忙坐直身子朝殿外扬声道:
“进来吧!”
话音落下,殿门轻启,一道身影缓步走入。
来人身著玄黑袍服,將身形全然笼住,面容也被兜帽遮去。
百草真君目光先落向身前长案,伸手在储物袋中翻找一阵,摸出一个极朴素的灰布储物袋。
灰扑扑的,如同寻常的布袋。
这是他早为妖神教备好的丹药。
可他刚要递出,目光触及来人身上黑袍时,指尖猛地一顿,脸上笑意尽敛,化作满目惊诧。
“云隱玄袍”他失声开口。
起初只当妖神教使者,隨意披了件衣裳来收丹贡。
如今细细一瞧,百草真君才辨出其中门道。
此袍传闻极稀少,只有云裳宗元婴仙子才能炼製,每件都价值连城。
正如天地宗,主炉丹师能炼的十阶大丹。
绝非寻常修士可接触之物。
百草真君心中疑云骤起。
他与西洲妖神教的丹药交易已持续数年。
每逢季度,妖神教会派人前来收取丹药,结算帐款。
这事在东土各大宗门高层,早已心照不宣,只是没人抓到实证,谁也不愿为此得罪天地宗。
可过往每次来取药的,都是不同的人,行事极为低调,交接完便匆匆离去,从不多言。
更不会穿著这般招摇的云隱玄袍出现。
今日这情形,实是太过反常。
百草真君眉头紧锁,当即运转元婴神识朝那玄袍探去。
他已是元婴真君,修为何等强悍。
可神识触及玄袍的瞬间,却如石沉大海,被彻底隔绝,连半分內里气息都探不到。
百草真君心中更是咯噔一沉。
惊疑未定之际,玄袍下忽传出一道女子声音。
因云隱玄袍隔绝,那声音显得縹緲空灵,辨不清原嗓特质,却能清晰明白话中之意:
“先前去云裳宗走了一趟,瞧他们宗里衣裳做得倒漂亮,便顺手买了几件回来。穿在身上还挺合身。”
语气清清淡淡,如邻里閒话家常。
百草真君彻底愣住,眉头拧得更紧。
买衣裳
他和妖神教往来多年,还是头一回碰上取药时会主动搭话的。
更令他心中发毛的是……
对方这语气显然认得他,与他极为熟稔一般。
“你究竟是何人”百草真君沉声开口,周身灵气悄然运转,已做好隨时出手的准备。
可对方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步履轻缓,一步步走至长案前,伸出一只莹白丰腴的手,从他面前轻轻拿起那个灰扑扑的储物袋。
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漫开。
百草真君身子瞬间僵住。
那人拿著储物袋,指尖微动,神识探入其中细细查验。
半晌,她收回神识,轻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满意:
“倒是不错,数量与品质,都与约定分毫不差,我还以为你们天地宗少了几百个丹师,会在丹药上偷工减料,糊弄我妖神教呢。”
这话平平淡淡,可落入百草真君耳中,却令他心臟猛地一颤,浑身寒毛倒竖。
这口吻,这语气……
就在他愣神剎那,眼前人抬手轻摘兜帽,隨手一挥,那件云隱玄袍便轻飘飘扬起。
玄袍落下,里头是一身宽鬆的绣布长裙,领口松松敞开,乌髮挽成慵懒髮髻,仅以一根木簪固定。
几缕碎发垂於颊边,平添几分柔媚。
她五官算不得传统绝美,眼大鼻挺,唇丰而润,可配著那丰腴婀娜的身段,却生出一种勾魂摄魄的风韵。
只一眼便叫人浑身燥热,似要被那温软水波黏住一般。
“怎的百草宗主,不是你前些日子特意传信至西洲,联络我妖神教,想让我教助你探寻失踪丹师下落吗怎如今见了我……不认得了”
蜜娘望著他,唇角勾起一抹慵懒笑意,慢悠悠说道。
百草真君彻底僵在原处,双目圆睁,怔怔望著眼前女子,半晌说不出话。
过了许久,他才似找回声音,喉结滚动一下,嗓音都有些发颤:
“鬼皇”
当年他远赴西洲与妖神教谈合作时,曾见过这位鬼皇几次,对她的模样气息印象极深,绝不会认错。
蜜娘见他这般震惊模样,忍不住扑哧一笑,眼波流转,媚意横生:
“怎么很意外么我不能来”
百草真君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他脑中此刻只剩一个念头……
红膜结界!
横亘东土与西洲的红膜结界,即便常年有破碎,无数低阶妖修过来东土作乱。
可主体依旧完好,有大道的规则运转,对妖皇这等层次有著绝对压制。
按道理来说,妖皇级別的存在,根本不可能穿过红膜结界,来到东土!
“你……你是怎么过来的红膜结界……”
百草真君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震惊,颤声问道。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手都在微微颤抖。
东土各大宗门的化神天君们,早已联手推算过无数次,那道横亘东西的红膜结界,最多还有三百年,便会彻底破碎。
可如今……
一位活生生的妖皇,就站在他的百草殿里,站在东土的核心之地,天地宗的主峰之上。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东土各大宗门的推算,错了。
而且错得离谱。
红膜结界的情况,恐怕比他们所有人预想的,都要糟糕得多。
这一刻,百草真君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比起面对一位妖皇的畏惧,他更怕的,是整个东土即將到来的灭顶之灾。
蜜娘將他脸上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忍不住又笑了笑,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
“我可不止头一回来找你,先前也曾来过几趟,拜访百草宗主,只是你没见著我罢了。”
百草真君背脊一寒。
这是他头一次撞见鬼皇在宗內现身。
那从前……她又藏在何处
一念至此,他心头不禁慌乱,甚至生出几分怕。
蜜娘又是一声轻笑:
“我倒未想到,百草宗主见了我竟会怕成这样,早知你反应这般大,我就不露面了。”
百草真君闻听此言,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惊骇,摆手道:
“无事,老夫只是……未料陛下竟会亲临东土,太过意外罢了。”
蜜娘嘴角噙笑,看著百草真君强作镇定的模样,收起玩笑心思,切入正题:
“行了,不说这些虚的,说吧,你前些日子传讯至西洲,非要联络我妖神教,究竟想让我等做何事”
她语气慵懒,明明坐在百草真君的长案前,却反客为主,仿若此殿是她的地盘。
百草真君定了定神,总算彻底镇定下来。
事已至此,再纠结她如何穿过结界已无意义。
眼下最要紧的,是救回被掳丹师。
他默默看著蜜娘,沉声道:
“陛下既亲临东土,想必如今东土之事,陛下已尽知晓”
蜜娘轻轻点头道:
“自然知道,菩提教那帮人胆子愈发大了,此事闹得东土沸沸扬扬,连西洲都传遍了,確是件棘手麻烦。”
她说著,眉头微蹙,语气多了几分认真:
“说来也出我预料,菩提教这些年一直龟缩,这回倒玩了票大的。”
百草真君微微頷首,面沉如水:
“確是如此,所以……”
他说至此,抬眼望向蜜娘,目中满是期待。
蜜娘会意点头,指节轻叩长案,斟酌道:
“此事难办,也不难办,关键在如今菩提教这位掌教妖皇,与过往几任有些不同。”
百草真君忙追问:“不同陛下此言何意难道这位风皇还有什么特殊门道不成”
蜜娘见他急切,轻声笑了笑:
“难不难找,全看谁来找,依我推测,这批被掳丹师如今所在之处,唯有一个可能。”
“何处”百草真君瞬间坐直,连声追问,呼吸都放轻了。
“一叶岛。”
蜜娘吐出三字,语气平淡。
百草真君怔住,眉头紧锁。
一叶岛之名他並非初闻。
“可是……这一叶岛传闻,是菩提教重地,只有教中核心行者,才知晓確切方位进入,外界修士从未有人寻得其踪,更別说闯入。”百草真君沉声道,语气满是无奈。
这正是各宗搜寻数日,一无所获的根本原因。
可他话音刚落,蜜娘便笑了起来,摆手道,语气漫不经心:
“旁人找不到是旁人的事,於我妖神教而言,这倒不算什么难事。”
她抬眼看向百草真君,眼波流转,继续慢悠悠道:
“只要你天地宗肯站在我妖神教这边,这事我便替你办了,只不过,事成之后的好处……”
她故意顿住,似笑非笑看著百草真君,等他开口。
百草真君岂会不明白
他连忙道:
“鬼皇陛下放心,只要妖神教能助我救回被掳丹师,条件儘管开!只要我天地宗能办到,绝无半分推辞!”
他早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只要能救回诸位丹师,保住宗门根基,纵是再多丹药灵石,他也愿意付。
蜜娘见他爽快,挑眉不客气,直接开出条件:
“我不与你绕弯,其一,未来五十年,你宗供我教的丹药价格,在现价基础上再降三成。”
“其二,我教所需疗伤丹,护脉丹,无论我们要多少,都不可断货。”
“其三,西洲与东土间的丹药私下渠道,天地宗必须放开,容我教信徒自由借用,运送丹药与物资。”
她一口气说完三项。
百草真君听罢,眉头瞬时拧紧,面露犹豫:
“陛下,这条件……未免太苛刻了。”
“价格降三成,五十年损失太大。”
“渠道之事若被东土各宗知晓,我天地宗怕要……”
蜜娘连眼皮都懒得抬,只轻哼一声,似笑非笑:
“苛刻”
“百草宗主,你必须明白,如今是你求我,非我求你。”
“我这三项条件看著苛刻,实则都给你留了余地。”
“换作菩提教,你以为他们会与你谈条件他们只会將你天地宗连根拔起,所有丹师掳去西洲炼一辈子丹药。”
她语气依旧慵懒,却字字戳在百草真君软肋上。
百草真君沉默良久,手指攥紧,心中反覆权衡。
半晌后。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蜜娘,咬牙道:
“好!这三项条件,我答应!只是……渠道之事只能暗中进行,绝不能摆上檯面,否则我无法向东土各宗交代。”
蜜娘笑了笑,不再寸步不让:
“极好!有些事本就该暗中为之!”
二人又就细节一番討价还价,很快达成一致。
百草真君见约定落定,脸色缓和许多:
“那就多谢陛下了,有陛下出手,我宗丹师定能平安归来。”
蜜娘摆手起身,理了理衣袍:
“放心,收了你的好处,这事我自会办妥,你只管等著便是,少则一月,多则三月,我定將你天地宗丹师全数带回。”
二人又交谈几句,蜜娘便转身往殿外行去。
可行至殿门,她脚步忽一顿,回身看向百草真君:
“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问你。”
百草真君一怔,忙问:“陛下还有何吩咐但说无妨。”
蜜娘挑眉,徐徐问道:“未央如今……在你天地宗內吧”
此言一出,百草真君瞬时僵住,呼吸都滯了一瞬,刚缓和的脸色又绷紧。
这妖皇……不打算走还要在天地宗待下去
蜜娘见他瞬间紧张的模样,忍不住扑哧一笑,摆手道:
“放心,瞧把你嚇的,这里是东土,是你天地宗地盘,我还能在此放肆不成纵我想放肆……也没这资格,不是吗”
“我只是去看看未央,许久未见,瞧瞧她如今过得如何。”
“莫说你宗之人,便是宗门里的花花草草,我都不会踩坏一株,如何”
她语气坦荡,神色轻鬆。
百草真君观其神色不似要生事,悬著的心才稍落,长舒一口气,呼吸平稳许多。他忙点头道:
“在的在的,未央主炉如今就在东麓,丹师院落,陛下一路寻去便是。”
蜜娘点头,朝他挥了挥手,身影一晃如流云般消失在百草殿外,连半点气息都未留下。
直至蜜娘身影彻底消失,百草真君才似脱力般坐下,长长舒出一口气。
他伸手一摸后背,才发觉衣衫已被冷汗浸透,湿漉漉贴在身上。
他终究是丹道真君,一身修为九成在丹术之上。
方才与蜜娘相对而坐,即便她全程笑意盈盈,不露半分威压,他依旧感到那深入骨髓的压迫感。
仿佛隨时会被对方碾碎。
“鬼皇既已承诺,应会说到做到,不会在我宗內生事吧”他低声自语,心中仍有些打鼓。
可事已至此,也別无他法,只能信她承诺。
他缓缓坐直,看了眼殿外日头,距午时尚有一个时辰。
“待会儿,还是去山门送送风师侄一程罢。”他喃喃著,闭目吐纳调息起来。
隨他吐纳,一股温润厚重的丹火在丹田內缓缓孕育,泛著淡淡玄黄光泽。
正是天地宗镇宗至宝,玄黄本初丹火。
当年他便是仗此独一无二的丹火,孤身深入西洲。
即便被妖神教所擒,也未丟掉性命,反而备受礼遇。
最终更得了妖神教护法令牌,掛了个护教丹师头衔。
这也是他敢与妖神教合作的底气所在。
同一时刻。
百草山脉东麓,主炉院落。
蜜娘身影如无形清风,沿山道缓缓飘行。
不过片刻,她便循到了未央的那座院落。
院门关得严实,还布有禁制,一看便知主人不愿见客。
蜜娘落於院门前,伸手轻叩。
“谁啊敲什么敲烦不烦人!”院內很快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夹著隱隱怒意,显然是被扰了清修,心情极差。
蜜娘停在门外,没有作声,也不再敲门。
她只是笑了笑,直接將指尖贴上院门禁制。
灵力微动,那禁制便悄然消融,隨手一推,院门应声而开。
她缓步走入,反手闔门,將禁制復原如初,仿佛从未被破开过。
院內。
未央正躺在醉翁椅里,周身笼著一层薄薄金光,闭著眼晃著腿哼些不成调的曲子,悠閒得很。
听见院门开合之声,她才缓缓睁眼,见一道玄袍人影不请自来,先是一怔,隨即大怒:
“你谁啊谁让你进来的敢破我禁制往里闯,活腻了是吧!”
她尖著嗓门厉喝,周身金光陡然大盛,一道金芒朝蜜娘直扑过去。
蜜娘只站在原地连步子都没挪,信手一挥袖。
一股血气横扫而出,金芒应声崩碎,连同未央护体的金光也顷刻湮灭。
金光一散。
醉翁椅上的情形再无遮挡……
一名肌肤雪白的少女只穿了件大红肚兜,愣愣坐在椅上,两条纤白的腿还在半空晃荡,整个人都僵住了。
未央呆了两息才猛然回神,顿时一声惊叫,手忙脚乱想去遮身子,一张脸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烧透了。
她平日惯用金光掩体,对穿戴毫不上心,在自己院里向来怎么轻鬆怎么来。
哪想到会有人破开禁制闯进来,还隨手就散了她的护身金光,將她这副模样毫无遮掩地亮了出来。
就在她慌慌张张,想抓件衣裳时,玄袍底下传来一道戏謔的女声:
“我说怎么在望月楼,找不著我的小夫君了,原来是躲回天地宗来了。”
蜜娘笑著,扬手一挥,身上那件云隱玄袍滑落,露出本来面貌。
看清眼前妇人的脸,未央整个人彻底僵住,连遮掩的手都停在半途,不知所措地悬在那儿发抖。
“蜜……蜜娘!你怎么来了!”
过了半晌,她才结结巴巴挤出这句,声音里全是惊骇。
蜜娘瞧她那魂飞魄散的样子,不由挑眉,悠悠往前踱了两步,居高临下看著她:
“怎么我的小夫君一见我,便连话都不会说了不欢迎我”
话音轻飘飘的,却带著一股质问之意。
未央惊得猛一哆嗦,身子原就悬在椅沿晃悠,当下便失了重心,扑通一声跌坐在凉冰冰的石板上。
她就那么瘫坐著仰头,眼珠溜圆,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蜜娘静静地与她对视片刻,终於……
噗嗤笑出了声。
她径直走过去,往宽大的醉翁椅上一躺,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