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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妖皇交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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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锋温婉,却藏著一股韧劲。

“好。”

百草真君看著她刻好的令牌,点了点头,再次叮嘱:

“风师侄,快將这两枚令牌都收妥。”

“若在海上遇见妖神教的人,便出那枚护法令,那是我的令牌,他们见了定不会为难你。”

“若遇上菩提教的人,便出这枚九叶行者令牌,冒充教中高层,至少可保一时平安。”

“有这双重保障,你此去也能多几分底气。”

风轻雪郑重地点了点头,將两枚令牌收入储物袋中。

她抬眼望向主位上的百草真君,再次深深躬身一礼:

“师侄多谢师叔,此去无论结果如何,都不忘师叔今日照拂。”

平日天玄、地黄两脉纵有诸多爭端,可在这宗门大义面前,这位师叔终究放下隔阂,真心为她考量,备下后路。

他终究是天地宗宗主。

见风轻雪这般模样,百草真君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不自在,挥袖道:

“行了行了,少来这些虚礼。”

“快去山门吧,莫误了时辰,记住,无论找不找得到人,都要活著回来,我天地宗不能少了你这大宗师。”

风轻雪望著他,唇角弯起一抹温和笑意,再次点头:

“师侄记下了,师叔保重。”

她说罢转身朝殿外行去。

可行至殿门,她脚步忽一顿,似是想起什么,又回身道:

“对了师叔,还有一事……”

百草真君抬眼看她,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风轻雪顿了顿,语气郑重:

“我听闻,这些时日东土各处坊市,丹药价格疯涨,翻了数倍不止。”

她隱隱猜测,这背后少不了这位师叔推波助澜,造势抬价。

百草真君坐於主位默不作声,只抚著雪白长须,未接话。

风轻雪犹豫片刻,仍继续道:

“师叔,这般法子虽能让宗门短期盈利暴涨,却非长久之计。”

“这几月涨价,修士们纵有怨言也只得认下。”

“可若拖上数年,数十年,丹源空缺始终补不上,价格居高不下,恐会寒了东土修士之心,对我天地宗根基大为不利。”

百草真君听罢,不轻不重哼了一声,语气带著几分不耐:

“这些事老夫自有安排,不劳风师侄费心,你只管安心去寻你的弟子便是。”

风轻雪见他这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便不再多言,朝百草真君再行一礼,转身走出百草殿。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殿外。

殿门缓缓合上,偌大百草殿重归死寂。

百草真君坐在主位上,脸上强硬与不耐渐渐散去,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嘆:

“唉,我又何尝不知”

他低声自语,满是无奈:

“这药价一直涨,如今看著还有盈利,可长久下去却是饮鴆止渴,后患无穷。”

他执掌天地宗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怎会看不清其中利害。

短期靠涨价维持盈利,终究是空中楼阁。

一旦东土修士摒弃丹药,天地宗根基便会动摇。

可他別无他法。

丹师空缺实实在在地摆在眼前,嘴上虽说不介意,心里也盼著將来再收徒补齐,可这缺口绝非一朝一夕能填平的。

新丹师培养,至少需十数年功夫。

在此之前……

他只能靠抬价先稳住宗门盈利,不能令天地宗因此事衰落。

他沉默片刻,又想起风轻雪离去背影,再嘆一声:

“如今东土化神天君,都从无尽海无功而返,连凌天君亲自出手,都寻不到踪跡,我这师侄又能有多少胜算怕也难寻到丹师下落啊。”

他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担忧,却也不算是全然绝望。

因他早留了一个……

后手!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百草殿大门忽被人从外轻轻叩响。

那叩门声颇有节奏。

三轻一重,再两轻两重,格外清晰。

百草真君闻声,沉鬱的脸上骤然一亮,忙坐直身子朝殿外扬声道:

“进来吧!”

话音落下,殿门轻启,一道身影缓步走入。

来人身著玄黑袍服,將身形全然笼住,面容也被兜帽遮去。

百草真君目光先落向身前长案,伸手在储物袋中翻找一阵,摸出一个极朴素的灰布储物袋。

灰扑扑的,如同寻常的布袋。

这是他早为妖神教备好的丹药。

可他刚要递出,目光触及来人身上黑袍时,指尖猛地一顿,脸上笑意尽敛,化作满目惊诧。

“云隱玄袍”他失声开口。

起初只当妖神教使者,隨意披了件衣裳来收丹贡。

如今细细一瞧,百草真君才辨出其中门道。

此袍传闻极稀少,只有云裳宗元婴仙子才能炼製,每件都价值连城。

正如天地宗,主炉丹师能炼的十阶大丹。

绝非寻常修士可接触之物。

百草真君心中疑云骤起。

他与西洲妖神教的丹药交易已持续数年。

每逢季度,妖神教会派人前来收取丹药,结算帐款。

这事在东土各大宗门高层,早已心照不宣,只是没人抓到实证,谁也不愿为此得罪天地宗。

可过往每次来取药的,都是不同的人,行事极为低调,交接完便匆匆离去,从不多言。

更不会穿著这般招摇的云隱玄袍出现。

今日这情形,实是太过反常。

百草真君眉头紧锁,当即运转元婴神识朝那玄袍探去。

他已是元婴真君,修为何等强悍。

可神识触及玄袍的瞬间,却如石沉大海,被彻底隔绝,连半分內里气息都探不到。

百草真君心中更是咯噔一沉。

惊疑未定之际,玄袍下忽传出一道女子声音。

因云隱玄袍隔绝,那声音显得縹緲空灵,辨不清原嗓特质,却能清晰明白话中之意:

“先前去云裳宗走了一趟,瞧他们宗里衣裳做得倒漂亮,便顺手买了几件回来。穿在身上还挺合身。”

语气清清淡淡,如邻里閒话家常。

百草真君彻底愣住,眉头拧得更紧。

买衣裳

他和妖神教往来多年,还是头一回碰上取药时会主动搭话的。

更令他心中发毛的是……

对方这语气显然认得他,与他极为熟稔一般。

“你究竟是何人”百草真君沉声开口,周身灵气悄然运转,已做好隨时出手的准备。

可对方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步履轻缓,一步步走至长案前,伸出一只莹白丰腴的手,从他面前轻轻拿起那个灰扑扑的储物袋。

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漫开。

百草真君身子瞬间僵住。

那人拿著储物袋,指尖微动,神识探入其中细细查验。

半晌,她收回神识,轻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满意:

“倒是不错,数量与品质,都与约定分毫不差,我还以为你们天地宗少了几百个丹师,会在丹药上偷工减料,糊弄我妖神教呢。”

这话平平淡淡,可落入百草真君耳中,却令他心臟猛地一颤,浑身寒毛倒竖。

这口吻,这语气……

就在他愣神剎那,眼前人抬手轻摘兜帽,隨手一挥,那件云隱玄袍便轻飘飘扬起。

玄袍落下,里头是一身宽鬆的绣布长裙,领口松松敞开,乌髮挽成慵懒髮髻,仅以一根木簪固定。

几缕碎发垂於颊边,平添几分柔媚。

她五官算不得传统绝美,眼大鼻挺,唇丰而润,可配著那丰腴婀娜的身段,却生出一种勾魂摄魄的风韵。

只一眼便叫人浑身燥热,似要被那温软水波黏住一般。

“怎的百草宗主,不是你前些日子特意传信至西洲,联络我妖神教,想让我教助你探寻失踪丹师下落吗怎如今见了我……不认得了”

蜜娘望著他,唇角勾起一抹慵懒笑意,慢悠悠说道。

百草真君彻底僵在原处,双目圆睁,怔怔望著眼前女子,半晌说不出话。

过了许久,他才似找回声音,喉结滚动一下,嗓音都有些发颤:

“鬼皇”

当年他远赴西洲与妖神教谈合作时,曾见过这位鬼皇几次,对她的模样气息印象极深,绝不会认错。

蜜娘见他这般震惊模样,忍不住扑哧一笑,眼波流转,媚意横生:

“怎么很意外么我不能来”

百草真君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他脑中此刻只剩一个念头……

红膜结界!

横亘东土与西洲的红膜结界,即便常年有破碎,无数低阶妖修过来东土作乱。

可主体依旧完好,有大道的规则运转,对妖皇这等层次有著绝对压制。

按道理来说,妖皇级別的存在,根本不可能穿过红膜结界,来到东土!

“你……你是怎么过来的红膜结界……”

百草真君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震惊,颤声问道。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手都在微微颤抖。

东土各大宗门的化神天君们,早已联手推算过无数次,那道横亘东西的红膜结界,最多还有三百年,便会彻底破碎。

可如今……

一位活生生的妖皇,就站在他的百草殿里,站在东土的核心之地,天地宗的主峰之上。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东土各大宗门的推算,错了。

而且错得离谱。

红膜结界的情况,恐怕比他们所有人预想的,都要糟糕得多。

这一刻,百草真君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比起面对一位妖皇的畏惧,他更怕的,是整个东土即將到来的灭顶之灾。

蜜娘將他脸上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忍不住又笑了笑,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

“我可不止头一回来找你,先前也曾来过几趟,拜访百草宗主,只是你没见著我罢了。”

百草真君背脊一寒。

这是他头一次撞见鬼皇在宗內现身。

那从前……她又藏在何处

一念至此,他心头不禁慌乱,甚至生出几分怕。

蜜娘又是一声轻笑:

“我倒未想到,百草宗主见了我竟会怕成这样,早知你反应这般大,我就不露面了。”

百草真君闻听此言,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惊骇,摆手道:

“无事,老夫只是……未料陛下竟会亲临东土,太过意外罢了。”

蜜娘嘴角噙笑,看著百草真君强作镇定的模样,收起玩笑心思,切入正题:

“行了,不说这些虚的,说吧,你前些日子传讯至西洲,非要联络我妖神教,究竟想让我等做何事”

她语气慵懒,明明坐在百草真君的长案前,却反客为主,仿若此殿是她的地盘。

百草真君定了定神,总算彻底镇定下来。

事已至此,再纠结她如何穿过结界已无意义。

眼下最要紧的,是救回被掳丹师。

他默默看著蜜娘,沉声道:

“陛下既亲临东土,想必如今东土之事,陛下已尽知晓”

蜜娘轻轻点头道:

“自然知道,菩提教那帮人胆子愈发大了,此事闹得东土沸沸扬扬,连西洲都传遍了,確是件棘手麻烦。”

她说著,眉头微蹙,语气多了几分认真:

“说来也出我预料,菩提教这些年一直龟缩,这回倒玩了票大的。”

百草真君微微頷首,面沉如水:

“確是如此,所以……”

他说至此,抬眼望向蜜娘,目中满是期待。

蜜娘会意点头,指节轻叩长案,斟酌道:

“此事难办,也不难办,关键在如今菩提教这位掌教妖皇,与过往几任有些不同。”

百草真君忙追问:“不同陛下此言何意难道这位风皇还有什么特殊门道不成”

蜜娘见他急切,轻声笑了笑:

“难不难找,全看谁来找,依我推测,这批被掳丹师如今所在之处,唯有一个可能。”

“何处”百草真君瞬间坐直,连声追问,呼吸都放轻了。

“一叶岛。”

蜜娘吐出三字,语气平淡。

百草真君怔住,眉头紧锁。

一叶岛之名他並非初闻。

“可是……这一叶岛传闻,是菩提教重地,只有教中核心行者,才知晓確切方位进入,外界修士从未有人寻得其踪,更別说闯入。”百草真君沉声道,语气满是无奈。

这正是各宗搜寻数日,一无所获的根本原因。

可他话音刚落,蜜娘便笑了起来,摆手道,语气漫不经心:

“旁人找不到是旁人的事,於我妖神教而言,这倒不算什么难事。”

她抬眼看向百草真君,眼波流转,继续慢悠悠道:

“只要你天地宗肯站在我妖神教这边,这事我便替你办了,只不过,事成之后的好处……”

她故意顿住,似笑非笑看著百草真君,等他开口。

百草真君岂会不明白

他连忙道:

“鬼皇陛下放心,只要妖神教能助我救回被掳丹师,条件儘管开!只要我天地宗能办到,绝无半分推辞!”

他早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只要能救回诸位丹师,保住宗门根基,纵是再多丹药灵石,他也愿意付。

蜜娘见他爽快,挑眉不客气,直接开出条件:

“我不与你绕弯,其一,未来五十年,你宗供我教的丹药价格,在现价基础上再降三成。”

“其二,我教所需疗伤丹,护脉丹,无论我们要多少,都不可断货。”

“其三,西洲与东土间的丹药私下渠道,天地宗必须放开,容我教信徒自由借用,运送丹药与物资。”

她一口气说完三项。

百草真君听罢,眉头瞬时拧紧,面露犹豫:

“陛下,这条件……未免太苛刻了。”

“价格降三成,五十年损失太大。”

“渠道之事若被东土各宗知晓,我天地宗怕要……”

蜜娘连眼皮都懒得抬,只轻哼一声,似笑非笑:

“苛刻”

“百草宗主,你必须明白,如今是你求我,非我求你。”

“我这三项条件看著苛刻,实则都给你留了余地。”

“换作菩提教,你以为他们会与你谈条件他们只会將你天地宗连根拔起,所有丹师掳去西洲炼一辈子丹药。”

她语气依旧慵懒,却字字戳在百草真君软肋上。

百草真君沉默良久,手指攥紧,心中反覆权衡。

半晌后。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蜜娘,咬牙道:

“好!这三项条件,我答应!只是……渠道之事只能暗中进行,绝不能摆上檯面,否则我无法向东土各宗交代。”

蜜娘笑了笑,不再寸步不让:

“极好!有些事本就该暗中为之!”

二人又就细节一番討价还价,很快达成一致。

百草真君见约定落定,脸色缓和许多:

“那就多谢陛下了,有陛下出手,我宗丹师定能平安归来。”

蜜娘摆手起身,理了理衣袍:

“放心,收了你的好处,这事我自会办妥,你只管等著便是,少则一月,多则三月,我定將你天地宗丹师全数带回。”

二人又交谈几句,蜜娘便转身往殿外行去。

可行至殿门,她脚步忽一顿,回身看向百草真君:

“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问你。”

百草真君一怔,忙问:“陛下还有何吩咐但说无妨。”

蜜娘挑眉,徐徐问道:“未央如今……在你天地宗內吧”

此言一出,百草真君瞬时僵住,呼吸都滯了一瞬,刚缓和的脸色又绷紧。

这妖皇……不打算走还要在天地宗待下去

蜜娘见他瞬间紧张的模样,忍不住扑哧一笑,摆手道:

“放心,瞧把你嚇的,这里是东土,是你天地宗地盘,我还能在此放肆不成纵我想放肆……也没这资格,不是吗”

“我只是去看看未央,许久未见,瞧瞧她如今过得如何。”

“莫说你宗之人,便是宗门里的花花草草,我都不会踩坏一株,如何”

她语气坦荡,神色轻鬆。

百草真君观其神色不似要生事,悬著的心才稍落,长舒一口气,呼吸平稳许多。他忙点头道:

“在的在的,未央主炉如今就在东麓,丹师院落,陛下一路寻去便是。”

蜜娘点头,朝他挥了挥手,身影一晃如流云般消失在百草殿外,连半点气息都未留下。

直至蜜娘身影彻底消失,百草真君才似脱力般坐下,长长舒出一口气。

他伸手一摸后背,才发觉衣衫已被冷汗浸透,湿漉漉贴在身上。

他终究是丹道真君,一身修为九成在丹术之上。

方才与蜜娘相对而坐,即便她全程笑意盈盈,不露半分威压,他依旧感到那深入骨髓的压迫感。

仿佛隨时会被对方碾碎。

“鬼皇既已承诺,应会说到做到,不会在我宗內生事吧”他低声自语,心中仍有些打鼓。

可事已至此,也別无他法,只能信她承诺。

他缓缓坐直,看了眼殿外日头,距午时尚有一个时辰。

“待会儿,还是去山门送送风师侄一程罢。”他喃喃著,闭目吐纳调息起来。

隨他吐纳,一股温润厚重的丹火在丹田內缓缓孕育,泛著淡淡玄黄光泽。

正是天地宗镇宗至宝,玄黄本初丹火。

当年他便是仗此独一无二的丹火,孤身深入西洲。

即便被妖神教所擒,也未丟掉性命,反而备受礼遇。

最终更得了妖神教护法令牌,掛了个护教丹师头衔。

这也是他敢与妖神教合作的底气所在。

同一时刻。

百草山脉东麓,主炉院落。

蜜娘身影如无形清风,沿山道缓缓飘行。

不过片刻,她便循到了未央的那座院落。

院门关得严实,还布有禁制,一看便知主人不愿见客。

蜜娘落於院门前,伸手轻叩。

“谁啊敲什么敲烦不烦人!”院內很快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夹著隱隱怒意,显然是被扰了清修,心情极差。

蜜娘停在门外,没有作声,也不再敲门。

她只是笑了笑,直接將指尖贴上院门禁制。

灵力微动,那禁制便悄然消融,隨手一推,院门应声而开。

她缓步走入,反手闔门,將禁制復原如初,仿佛从未被破开过。

院內。

未央正躺在醉翁椅里,周身笼著一层薄薄金光,闭著眼晃著腿哼些不成调的曲子,悠閒得很。

听见院门开合之声,她才缓缓睁眼,见一道玄袍人影不请自来,先是一怔,隨即大怒:

“你谁啊谁让你进来的敢破我禁制往里闯,活腻了是吧!”

她尖著嗓门厉喝,周身金光陡然大盛,一道金芒朝蜜娘直扑过去。

蜜娘只站在原地连步子都没挪,信手一挥袖。

一股血气横扫而出,金芒应声崩碎,连同未央护体的金光也顷刻湮灭。

金光一散。

醉翁椅上的情形再无遮挡……

一名肌肤雪白的少女只穿了件大红肚兜,愣愣坐在椅上,两条纤白的腿还在半空晃荡,整个人都僵住了。

未央呆了两息才猛然回神,顿时一声惊叫,手忙脚乱想去遮身子,一张脸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烧透了。

她平日惯用金光掩体,对穿戴毫不上心,在自己院里向来怎么轻鬆怎么来。

哪想到会有人破开禁制闯进来,还隨手就散了她的护身金光,將她这副模样毫无遮掩地亮了出来。

就在她慌慌张张,想抓件衣裳时,玄袍底下传来一道戏謔的女声:

“我说怎么在望月楼,找不著我的小夫君了,原来是躲回天地宗来了。”

蜜娘笑著,扬手一挥,身上那件云隱玄袍滑落,露出本来面貌。

看清眼前妇人的脸,未央整个人彻底僵住,连遮掩的手都停在半途,不知所措地悬在那儿发抖。

“蜜……蜜娘!你怎么来了!”

过了半晌,她才结结巴巴挤出这句,声音里全是惊骇。

蜜娘瞧她那魂飞魄散的样子,不由挑眉,悠悠往前踱了两步,居高临下看著她:

“怎么我的小夫君一见我,便连话都不会说了不欢迎我”

话音轻飘飘的,却带著一股质问之意。

未央惊得猛一哆嗦,身子原就悬在椅沿晃悠,当下便失了重心,扑通一声跌坐在凉冰冰的石板上。

她就那么瘫坐著仰头,眼珠溜圆,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蜜娘静静地与她对视片刻,终於……

噗嗤笑出了声。

她径直走过去,往宽大的醉翁椅上一躺,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