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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妖皇交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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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土三月,正是奼紫嫣红的时节。

绿柳垂堤,桃杏落花满地,风吹过山野,儘是草木清香。

可东土各大坊市的喧囂,却比春日花景,更盛数倍。

浓郁丹香混著鼎沸人声,从坊市门口蔓延出数里。

大大小小丹铺前都被围得水泄不通。

无数散修挤在柜檯前,伸长脖子望著木牌上硃砂写就的价码,见那翻了十倍不止的数字,个个脸红筋涨。

“掌柜的,你这牌子可是写错了前两月培元丹不过三百灵石一瓶,怎的今月就成了四千五这与明抢何异”

挤在最前的青年修士一掌拍在柜檯上,震得玉瓶轻跳。

他刚突破筑基,气息虚浮,前些日子斗法受了內伤,全仗培元丹温养经脉。

可这价格翻了十倍有余,他哪里还承受得起。

柜檯后,掌柜慢悠悠抬了抬眼皮,指尖拨弄算盘,珠子碰出清脆声响,语气平淡无波:

“要买便买,不买让开。”

“后头还有人等著,莫耽误我做生意。”

“如今整个东土,都是这个价,天地宗丹师被掳,东土丹源断了大半,我这里还有货卖与你,已是不错,你还嫌贵”

青年修士脸唰地白了,握著钱袋的手紧了又松,鬆了又紧。

他身后一眾散修纷纷附和,骂声一片。

“就是!这价涨得忒离谱!一瓶寻常疗伤丹从前两三百,如今竟要四千,这不是要我辈散修的命么”

“天地宗怎么回事连自家丹师都护不住,害我等跟著遭殃!”

“骂有何用人家是东土丹道龙头,我等散修离了他们的丹药,修行都寸步难行,最后还不是得捏著鼻子买”

嘈杂议论声中,青年修士终是咬牙,將怀中的灵石袋狠狠拍在柜上:

“买!给我来一瓶!”

他没得选。

內伤若不及时以丹药稳住,一旦恶化便会损及道基。

届时仇家寻上门,等待他的唯有死路一条。

纵使价格翻了十倍,他也只能认下。

这般景象,在东土大小坊市,每一间丹铺里日夜上演。

修士们怨声载道,骂声自丹铺掌柜一路骂到抬价的丹坊,最后尽数落到天地宗头上。

可纵是心中再愤懣,也没人敢去天地宗惹事。

谁都清楚,天地宗是东土丹道公认的龙头,东土九成以上的流通丹药都由它供应。

如今丹源短缺,眾人便是指天怒骂,想买丹药也只能咬牙认下这飞涨的高价。

更有心思活络的修士与丹坊,借著此次风波大肆囤积丹药,层层加价。

越是底层的散修,到手丹药价格便越高。

无数底层修士苦不堪言,只能对著丹坊木牌哀嚎。

“老天爷!这价都要涨疯了!”

“从前一枚寻常筑基丹不过几百灵石,如今竟要两万!这叫我们炼气修士还怎么活!”

“快些跌下来吧!再这般涨下去,我们攒一辈子也凑不够钱筑基了!”

哀嚎声传遍东土坊市。

……

天地宗,百草殿內。

殿中燃著沉沉檀香,烟气繚绕,压得人喘不过气。

数十位身著丹袍的主炉,垂手立在殿中,个个屏气凝神,呼吸放得极轻,目光垂落地面,不敢往长案上看一眼。

长案之后,百草真君一身素色丹袍静坐,满头银丝散落肩头,连眉毛也雪白一片,左右交连。

他就这般坐了足有一个时辰。

殿內便也死寂了一个时辰。

站立的主炉们心中提著一口气,紧张得手心沁汗。

终於。

殿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百草真君声音冷硬如冰,在大殿中盪开。

殿门轻启,一名灰袍执事快步走入,躬身行礼后未多言一字,只双手捧著一本厚厚帐册,恭敬呈至百草真君面前。

百草真君未语,伸手接过帐册,指尖拂过封皮,慢悠悠翻看起来。

殿內主炉更是大气不敢喘,目光紧锁那帐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盈亏,一目了然。

大殿里只有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待帐册翻至末页,百草真君忽地笑了。

那笑声起初极轻,自喉间滚出,继而化作爽朗大笑,声如洪钟,在百草殿中迴荡,撞在殿壁上传回,轰隆隆响彻每个角落。

“哈哈哈哈!好!好啊!”

主炉们瞬间愣住,面面相覷,眼中满是茫然不解。

他们不知帐册上写了什么,竟让百草真君笑成这般模样。

几个胆大的丹师往前凑了半步,欲言又止,见百草真君大笑之態,又硬生生止步,不敢贸然开口。

百草真君笑了半晌方停,隨手將帐册拋至殿中:

“都瞧瞧,一个个轮著看,看仔细了。”

大家连忙围上。

为首的老者拿起帐册,迫不及待翻开。

只看一眼,他便怔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口中喃喃,声音发颤:

“这……这怎可能”

后面丹师急得不行,连声催促。

帐册在主炉手中依次传阅。

每一个翻开帐册之人,脸上都露出如出一辙的震惊,半晌说不出话。

帐册上数字清清楚楚……

近三月来,宗门丹药出货量较往年同期少了近四成,可盈利却不降反增。

首月,盈利较往年涨一成。

次月,直涨两成。

而今第三月未过完,盈利已较往年同期足足涨了三成!

“我的天!这怎可能”

“丹师少了近五分之一,出丹少四成,盈利反涨三成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我不是在做梦吧我还道此次丹师被掳,宗门要元气大伤,不想……不想竟是这般!”

丹师们炸开了锅,一个个难掩狂喜,激动不已。

天地宗能在东土站稳,不靠打打杀杀,也不靠地盘大小,就靠丹药生意一直进帐。

天地宗在册丹师,严格算来也就三千余人。

比起动輒上百万弟子的东土大宗,入宗考核严苛数倍。

可正是这三千个精挑细选的丹师,赚著整个东土修士的灵石,撑起天地宗的运转。

也正因此……

宗门盈利直接关乎每个人的修行资源,以及他们在东土的地位。

丹师被掳这三月,他们日夜难安,唯恐宗门就此衰落,再享不著如今待遇。

万不想结果竟是如此。

百草真君看著殿內喜形於色的眾人,再次笑了,抚著雪白长须缓缓道:

“我早说过,我天地宗的丹药卖得太贱。”

“这么多年,让东土修士都吃上了便宜丹药,搞得宗门盈利始终上不去。”

“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这几月东土高价丹药风波,乃是他一手推波助澜。

自最初放出天地宗,举宗迁往南天的风声,到后来不断造势,称宗门丹源枯竭,供给不足。

一步步推高东土丹药价格。

即便丹师被掳,剩余丹师因同门遭难而惶惶无心炼丹,出货量一降再降……

但因丹价飆升,天地宗获利反而节节攀高,比往年最好的时候还要惊人。

这一点,连百草真君自己都有些意外。

主炉们终於反应过来,个个面露敬佩,朝百草真君躬身行礼。

“宗主深谋远虑,我等望尘莫及!”

“师尊英明!若非你运筹帷幄,此番宗门怕真要遭大难了!”

“宗主,依我看,不如趁这势头,再將丹药价格抬一层!反正如今东土丹源紧缺,我们再涨,他们也只得捏著鼻子买!”

一名主炉上前一步,激动提议。

此言一出,立时有数人出声附和,个个红了眼,恨不得將药价再翻一倍。

可百草真君却摇头,淡淡道:

“不妥!”

眾人瞬间安静,望向百草真君,眼中满是不解。

“物极必反。”百草真君抚须慢慢道。

“价格再抬,人家一算就会发现,买丹修炼的花费,还不如老老实实吐纳来得划算。”

“到时候没人买,有价无市,反倒坏了买卖。”

“现在这个价,刚刚好。”

大家闻言,纷纷恍然,连连点头,对百草真君更是敬佩不已。

“真君思虑周全,是我等太过心急了。”

这时,方才送帐册进来的执事却又上前一步,小心道:

“宗主,只是……如今坊市各处修士对我天地宗怨声载道,骂声一片,长此以往,只怕会坏了宗门名声,这该如何是好”

此言一出,殿內笑声顿止,眾人都望向百草真君,等候他的决断。

可百草真君只抚了抚鬍鬚,轻哼一声,语气满是不屑:

“无妨,名声而已,虚名罢了,岂能与实实在在的灵石相比”

“他们骂归骂,只要还想修行,还想疗伤,最后还得来求著买我天地宗的丹药。”

“只要东土丹源握在我们手中,他们便是骂破了天,也翻不出什么浪。”

殿內主炉们纷纷点头附和。

宗主当年便是力排眾议,从西洲引渡未央主炉入宗,全然不顾东土各大宗门的非议与骂名,一心只求宗门实利。

如今这点骂声,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好了,若无他事,你们都先下去吧。”百草真君摆了摆手,淡淡道。

诸位主炉忙躬身行礼,一个个面带喜色退了出去。

不过片刻,偌大百草殿重归空旷,只剩百草真君一人端坐。

他拿起桌上帐册又翻了一遍,脸上冷笑,低声自语:

“虽说我天地宗少了几百位丹师,可只要好生运作,宗门根本不会受太大影响。”

“反倒藉此一事……”

“能將东土丹药定价权彻底握在手中,也算因祸得福。”

在他眼中,那些被掳丹师固然可惜,却並非不可替代。

只要天地宗根基仍在,再培养一批丹师不过时间问题罢了。

便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柔脚步声,不疾不徐,停於门前。

百草真君神识一扫便看清来人,淡淡开口:“风师侄,进来吧。”

话音落下,他抬手轻拂,殿门向两侧开启。

门外立著一位身著雪白丹袍的女子,身形纤细,面容素净,正是风轻雪。

她眼底带著倦色,眼下有淡淡青影,显然多日未曾好好歇息。

见殿门开启,她缓步走入,朝主位上百草真君微微躬身:

“师侄见过百草师叔。”

百草真君点了点头,抬眼望她,慢悠悠问道:

“楼船与人手,都准备得如何了”

风轻雪直起身,轻轻点头,声音温婉柔和:

“回师叔,楼船已在山门外停妥,人手全部到齐,再过两个时辰,便可发船前往无尽海。”

百草真君闻言轻轻点头。

他並非存心逼迫风轻雪。

天地宗丹师之爭素来不喜廝杀见血,只凭丹道论高低。

他所求的,无非是將地黄与天玄合二为一,以壮宗门声势。

於是这些日子,他有意无意,借陈阳一事屡屡施压。

风轻雪又何尝不知。

她本就日夜心系弟子的安危,这才咬定要亲自带队出海,拼死也得把被抓的同门捞回来。

百草真君瞧见她眼底倦色,沉默半晌,忽然开口:

“无尽海茫茫无边,你此去九死一生,可曾想清”

风轻雪抬头迎上他视线,神色平静:

“师侄想清楚了,那些被掳的都是我天地宗同门,还有我的弟子,无论如何,我都要去一趟。”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鏗鏘。

百草真君看著风轻雪眼底的坚决,眉头微蹙。

这个素来温婉,一心只在丹道上的师侄,竟会这般自作主张!

不仅斥重金购下百丈楼船,还在东土广散悬赏招募大批修士,铁了心要亲赴无尽海寻人。

“风师侄,你当真要亲自去那无尽海”

百草真君又问了一遍。

风轻雪只是丹师,修为不过元婴中期,平日一心扑在丹炉上,对斗法搏杀之道本就不擅。

外海各方西洲势力混杂,她这一去,无异於以身犯险。

风轻雪迎著他的目光,轻轻点头,神色未有半分动摇。

百草真君深吸一口气,看著她,语气里的强硬散了几分:

“地黄一脉与天玄一脉合併之事,可以慢慢来,我也不逼你,你其实……不必拿性命去冒险。”

他想吞併地黄一脉,不过是为壮大宗门,可若为此折损风轻雪这等大宗师,便是得不偿失。

可风轻雪却轻轻摇头,语气坚定:

“师叔。”

“我的两位弟子,一同被掳去菩提教,身陷囹圄,生死未卜。”

“我身为他们的师尊,无论如何都要去护他们周全。”

百草真君看著她那副寸步不让的样子,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最终只无奈一嘆,点了点头,转口问起细节:

“你楼船上招募的修士都是什么修为”

“回师叔,此次共招募元婴修士十七位,真君三位,结丹修士四百余人。此行凶险,筑基修士一概未招。”风轻雪將数目报得清清楚楚。

百草真君听完微頷首。

三位真君坐镇,至少在寻常海路风浪中,能护她几分周全。

“既然都已安排妥当,那你便先去楼船那边吧,莫误了出发时辰。”百草真君摆了摆手,淡淡道。

风轻雪朝他再行一礼,转身便往殿外走去。

可她刚走两步,身后又传来百草真君的声音:

“……等等,风师侄。”

风轻雪脚步一顿,回身望来,眼中带著疑惑:“师叔还有何吩咐”

百草真君看著她,神色凝重,又问一遍:

“你当真要亲赴外海搜寻,半点转圜余地都没有”

风轻雪默然不语,只轻轻点头。

百草真君看了她片刻,低声喃喃道:“我明白了。”

话音落下,他伸手在储物袋中摸索一阵,指尖一翻,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置於长案上。

风轻雪目光落在那令牌上,微微一怔。

那令牌不知以何种金属打造,通体暗赤,表面刻著繁复诡异纹路,隱隱散出淡淡血腥之气。

一看便非凡物!

“师叔,这是……”风轻雪疑惑道。

“这是妖神教的护法令牌,是我前些年往西洲游歷时特意铸的。”百草真君淡淡道,將令牌推出。

风轻雪並不意外。

天地宗与西洲妖神教往来,早已是东土公开的秘密。

这些年靠著妖神教渠道,天地宗丹药生意早已做到西洲地界。

“外海辽阔,海上妖修多如牛毛,更有不少占岛为王的匪类。”百草真君抚著雪白长须,淡淡说道。

“你若遇上麻烦,便將这护法令牌取出,妖神教在西洲势力极大,多数情形下,都能替你摆平。”

风轻雪望著长案上的令牌,沉默片刻。

她听过外海的凶险,知晓这令牌关键时刻或许能救命。

她也就不推辞,上前一步双手接过令牌,躬身一礼:

“多谢百草师叔。”

她刚收好令牌转身,身后又传来百草真君的声音:

“慢著,还有一样法宝,你一併拿去。”

风轻雪听罢转身,摇了摇头,温和一笑:

“师叔,不必了,护身法宝与丹药我都已备齐,前些日子还托千宝宗炼製了一批攻伐法宝,足够用了。”

可百草真君没有理会她的话,仍在储物袋中摸索。

片刻后,他指尖一翻,又一枚令牌出现在掌心。

风轻雪目光落在那令牌上,整个人瞬间一怔,眼睛猛地睁大。

那令牌质地古朴,看似平平无奇,表面只浅浅刻著几片叶状纹路。

她细细一数,不多不少,正好九片。

“这……这令牌,似乎是……”风轻雪喃喃自语。

“这是我的菩提教,九叶行者令牌。”百草真君神色平静,淡淡开口,仿佛只是取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物。

他抬眼看向风轻雪,正对上她满眼惊诧的目光。

风轻雪望著他,上下打量好几遍,像是头一回认识这位师叔一般。

百草真君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连忙解释道:

“前些年我去西洲游歷,发展宗门丹药生意,总不能只接触妖神教一家。”

“妖神教、菩提教我都接触过一番。”

“我都是为咱们天地宗,为宗门上下弟子。”

风轻雪闻言,若有所思地点头。

这倒確实符合百草师叔的性子。

只要能给宗门带来实利,他从不会拘泥於东土宗门的条条框框,什么都敢尝试。

只是她有些好奇……

既接触了菩提教,为何天地宗最终选了与妖神教合作,而非菩提教

她犹豫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疑惑。

百草真君闻听,脸上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语气坦然得很。

“我去西洲时,与两教高层都接触过。”

“那妖神教虽行事血腥,规矩野蛮,可胜在看重实利,做事敞亮。”

“与我等做生意便是实打实的灵石往来,童叟无欺。”

他说到此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嫌弃,话锋一转:

“至於那菩提教,唉,別提了。”

“光会耍嘴上功夫,变著法儿吹捧,却掏不出多少灵石。”

“这套把戏,也就哄哄不经事的小丫头。”

风轻雪听至此处,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这两个西洲大教,哪个给的灵石多便选哪个……

自家这位师叔还是这般脾性。

不过转念一想。

他身为天地宗宗主,平日要负责宗门上下的修行资源,药材开销,事事都需要灵石支撑,这般选择倒也合乎情理。

看来菩提教开的价码,还是没能打动师叔。

百草真君说起此事还有些耿耿於怀,轻哼一声,满脸嫌弃:

“哎,这菩提教除却吹捧人,也不会別的了,就差將我祖宗十八代都夸上天,以为老夫会上当呵呵,可笑。”

他说著,隨手將那枚九叶行者令牌朝风轻雪拋去。

风轻雪连忙接住。

令牌入手微凉,泛著淡淡莹光。

她翻过来一看,便是一怔。

令牌一面是清晰的九叶菩提標记,另一面却光溜溜的,空空如也。

按菩提教规矩,行者令牌另一面皆需刻上持有者姓氏,以辨身份。

“师叔,这令牌……怎么没刻姓氏”风轻雪抬头疑惑道。

“我自不会刻上姓氏。”百草真君理所当然道。

“万一將来出了岔子,道盟抓住我把柄,说我私通菩提教。”

“岂不麻烦”

“当初让他们打这令牌,我便只让打了一面,另一面就这么空著。”

风轻雪闻言蹙眉:“这般空著,不就没多大用处”

“倒也不至。”百草真君摆手,“好歹是菩提教九叶行者令牌,在他们教中便是身份象徵,大不了,你自己往上刻一个姓氏便是。”

“刻一个姓氏”风轻雪一愣,低头看著光溜溜的令牌背面,有些茫然。

“对。”百草真君点头。

“我在菩提教待过一阵。”

“他们教中修士最认这令牌,见了令牌便拿你当自己人,好哄得很。”

风轻雪闻言,低头细细摩挲令牌背面。

百草真君见她犹豫,又劝道:

“我建议你还是刻上。”

“菩提教虽不如妖神教富庶,可教眾甚多,势力遍及外海。”

“万一真遇上什么变故,有此物在手便多一层保障。”

这番话正说中风轻雪心事。

她此去外海,首要便是救回陈阳,杨屹川,以及同门丹师。

但凡能多一分保障,她都不会拒绝。

她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抬眼看向百草真君:“那好,多谢师叔。”

话音落下,她便不再犹疑。

指尖灵气流转,缓缓凝成一柄纤细锋利的刻刀,落於令牌背面,一笔一画,认真刻写。

就像她平日在风雪殿,雕刻玉简。

灵气划过令牌,发出细微声响,细碎粉末簌簌落下。

不过片刻,她便收回灵气抬起手。

恰好一阵山风从敞开的殿门捲入,轻轻一卷,便將令牌上的粉末尽数吹散。

风轻雪低头看去,只见原本空荡的令牌背面,此刻已多了一个清晰的风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