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海跟雷震离开塔楼,沿著潮湿的石阶走向水关码头。
码头上的青石板,沾满了泥水还有散落的鱼鳞。
铁山营的將领孙彪,正坐在一只翻倒的木箱上。
他脚边,严三捂著肚子倒在地上呼吸短促。
他双手死死护著腰间的一块铁牌,那是水关镇守的调度令牌,刚就是孙彪硬抢这玩意儿,才把他给打了。
罗威被两个铁山营的帮眾反扭著胳膊,脸被重重的压在冰冷的石柱上,额头青筋暴起,双眼死死瞪著前面。
原本归秦海水关的守卫们,全被逼到了码头的死角。
罗威这些老资格的守卫,脖子上被架了好几把钢刀,刀锋已经割破了皮,渗出血丝。
他们握著长枪的手抖个不停,在这种压迫下,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反抗。
长风商会的管事穿著身锦缎长袍,就站在孙彪边上。
他拿著本帐册,正指挥商会的水手,把水关仓库里存的上等兽皮,珍稀灵药,还有精铁原矿,一箱一箱的往商会的货船上搬。
这过程光明正大,跟明抢没区別。
不仅如此,那管事还叫手下人去拆水关塔楼外的防御床弩。
床弩可是帮派重器,平时用来防御水里的大型凶兽。
他这么干,是想从根上毁了水关的武装,把这儿彻底变成他们家不设防的后花园。
管事身后,站著一个穿灰布短打的中年汉子。
他是长风商会花大价钱从內门黑市雇来的拳师,炼血境巔峰,赵雄。
赵雄走到一张结实的红木桌案前,就是水关平时登记船只信息用的。
他没用兵器,就用一双肉掌,“啪”的一掌劈在桌面上。
一声闷响。
坚韧的红木桌案从中间直接裂开。
赵雄用这种暴力的方式,给周围的水关守卫施加心理压力,秀肌肉,让他们看看內门武者的破坏力。
赵雄周围,还散布著八个手持精钢连弩的內门护卫。
他们的站位很讲究,分散在货船二层甲板跟栈桥两侧的高点,形成一个交叉火力网。
连弩都上了弦,锋利的箭头全对著水关守卫的要害。
这玩意儿穿透力极强,专破武者的护体气血。
阶级跟暴力的双重压迫,让码头上的空气又黏又重。
外环武者骨子里对內门的恐惧,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秦海走下最后一级石阶,皮靴踩进青石板的积水里,“啪嗒”一声,溅起一片水花。
本来闹哄哄的码头,一下子安静下来。
水手们停了手,守卫们转过头。
孙彪吐掉嘴里的苹果核,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渣子。
“秦镇守,你总算捨得从那塔楼里出来了。”孙彪开口就是嘲讽,右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我还以为你要在上面躲到我们把仓库搬空呢”
秦海没搭理他的挑衅,眼神扫过受伤的严三,被控制的罗威,搬东西的管事,最后定格在赵雄跟那八个弩手身上。
他脑子里,已经画出了一张整个码头的人员分布图。
秦海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传到所有人耳朵里:“凡金河帮辖下水关,过往船只无论出身,均需足额缴纳通关例钱。
凡强行冲卡,武力伤掠守卫,劫掠水关物资者,视为叛帮。
水关镇守有权就地扣押,抗拒者,杀无赦。”
商会管事合上帐册,“嗤”的一声笑了出来,看秦海的眼神,就跟看条泥地里的烂狗一样。
“规矩是定给你们这些外环泥腿子的。”管事指著身后的黑色货船,大声嚷嚷,“长风商会的船,掛的是內门王家的旗。你秦海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收我们的例钱”
孙彪在旁边帮腔,朝秦海走了几步:“秦海,大家明人不说暗话。你一个打渔爬上来的外环帮眾,守不住这么大的家业。方统领念在同属外环的情分上,给你指条明路。”
“把你从万兽冢带出来的《玄武呼吸法》交出来,长风商会马上撤船,铁山营也保你在戍字水关安安稳稳做个傀儡镇守。不然的话,今天不光你仓库要空,你这几个兄弟的命,也得填这江水。”
八具连弩同时抬高了一点,机括发出轻微的“咔噠”声,全瞄准了秦海的胸口。
秦海的脑子飞快转动,分析著战场上每一个变量和人员站位。
第一目標,赵雄。炼血境后期,近战爆发力超高,是对方单挑最强的,必须优先解决或者拖住。
第二目標,八个弩手。雷震的三十个武馆弟子已经从芦苇盪那边摸上来了,得从后面包抄,切断他们的射击角度。火力网必须第一时间瘫痪。
第三目標,孙彪跟那管事。这两个傢伙只是炼血境初期,全靠背后有人,只要压住赵雄和火力网,他们自己就崩了。
秦海解开袖口的绑带,把袖子捲起来,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的视线绕过囂张的孙彪,直接锁定了准备动手的赵雄。
“既然不打算讲帮规,”秦海扯掉外衣,露出里面的紧身劲装,“那就按江湖的规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