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
一个灰毛,一个金毛。
“哟。”江枫眯起眼,“鸭鸭和鸭妈。”
他转身就走,往歌德宾馆的方向去。不打扰。
有些事,得留给她们自己。
机械屋的门虚掩著。
可可利亚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布洛妮婭站在她身后半步,目光里全是困惑。
她们为什么来这里
莫非......
“门没关,请进。”
屋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可可利亚推开门。
柜檯后面,一个女人正低头摆弄一个闹钟。金色的长髮披散在肩上,修长的手指捏著螺丝刀,动作很稳。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
时间像被冻住了。
布洛妮婭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希露瓦的眼神从漫不经心变成震惊,再从震惊变成某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母亲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注意到母亲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老姐——”
一个声音从里屋传来,杰帕德掀开门帘走出来。
他看到门口的人,脚步猛地顿住。
“我……”他的目光在可可利亚和希露瓦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最后明智地选择了撤退,“呃,告退。”
他三步並作两步,从侧门溜了出去。动作之快,完全不像一个戍卫官。
门在身后关上。
屋里只剩下三个人。
希露瓦低下头,继续摆弄那个闹钟。但她的手指明显心不在焉,螺丝刀对了几次都没对准位置。
“稀客啊。”
她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终於捨得从你那王座上下来了”
可可利亚没有说话。
她站在原地,看著希露瓦。看著那个熟悉的侧脸,看著那双曾经一起弹过吉他的手。
很久。
久到布洛妮婭开始担心母亲是不是忘了该怎么说话。
然后,可可利亚开口了。
“你替我改装的吉他。”
她的声音有点抖。
“我还留著。”
希露瓦的手指停住了。
闹钟的秒针还在走,滴答,滴答,滴答。
“能陪我再唱一曲吗”
可可利亚问。
那声音很轻,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在问能不能回家。
希露瓦低著头,一动不动。
布洛妮婭看见她的手攥紧了螺丝刀,指节泛白。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
希露瓦站起来,转过身。她的眼眶有点红,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等著。”
她说,声音硬得像石头。
但她转身往里屋走的时候,脚步很快。
快得像怕耽误了什么再也等不到的事。
可可利亚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一个很久很久以前,她们还年轻的时候,曾经掛在脸上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