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珀堡的办公室里,烛火已经燃了大半。
可可利亚站在窗前,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嘴角掛著笑。
很淡,却很真。
“来人。”
门开了,卫兵低头行礼。
“召布洛妮婭来见我。”
......
布洛妮婭走进办公室时,第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
母亲站在窗前,没有坐在那张永远批阅文件的办公桌后。
她的站姿很放鬆,肩膀没有绷紧,手也没有攥成拳头。
这在布洛妮婭的记忆里,几乎是第一次。
“银鬃铁卫统领,见过大守护者。”
她立正,行军礼。动作標准得像教科书,每一个关节都绷得笔直。
可可利亚转过身,看著她。
看了很久。
布洛妮婭被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她垂下眼,心想今天还有什么任务没完成。
“布洛妮婭。”可可利亚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报告大守护者。”布洛妮婭抬起头,语速平稳得像匯报军情,“今天的任务如下:例行操练部队,学习典仪,进行格斗和射击训练。”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下午三点,铁卫禁区需要重新补给,我已经批了。四点,公司代表送来协议书,需要您过目。五点——”
“把这些都停了吧。”
可可利亚打断了她。
布洛妮婭愣住了。
“母亲大人”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母亲从来不让她停任何事。
“不缺这一天。”可可利亚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
布洛妮婭这才看清母亲的脸。那张脸上没有疲惫,没有焦虑,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柔软。
“母亲大人,可是今天的任务——”
“贝洛伯格的情况在好转。”可可利亚说,语气平静,“不需要时刻紧盯了。”
她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后落在布洛妮婭的肩上。那只手很凉,但很稳。
“女儿。”她说,“你还没听过我唱歌吧”
布洛妮婭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唱歌
她搜索记忆。七岁那年发烧,母亲哼过一首童谣,调子很轻,词记不清了。十岁那年生日,母亲在宴会上致辞,没有唱。
当年她第一次领军出征,母亲送她到门口,只说了一句“活著回来”。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了。
“没有。”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沙哑,“除了儿时母亲大人哼唱的几首童谣,再也没有。”
可可利亚点点头,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答案。
“备车。”她说,“今天我们去拜访一位老朋友。”
她转身向门口走去,步伐比平时慢。走到门口时,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希望她还会原谅我。”
那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
同一时间,贝洛伯格的街头。
江枫从一家小吃店出来,手里端著杯热饮,漫无目的地閒逛。他嘴里念念有词,像在盘算什么。
“牢可只是一部分。”他喝了口热饮,咂咂嘴,“那些老古董改天也要去清理一下。”
任何政权都会有这么一帮人,占据大量资源,什么事都不干,还总爱指手画脚。比如罗浮的龙师。
说到龙师,他想起前几天收到的消息。
第一批以涛然和雪浦为首的老东西,审判结果下来了。蜕鳞转生之刑,立即执行。
丹枫同款刑罚。
换个说法:凌迟。
一片一片把龙鳞拔下来,然后一刀囊死你。金石加身,可以说很不体面了。
几家龙尊共同执行判决。理由是:实在看不下去了。这罗浮苍龙之传一脉也太拉了,早清理门户早好。
江枫想著,坏坏地笑了笑。
就是可怜老景了。龙师一倒,善后的事全压在神策府头上。担子又重了点。
他打定主意,改天再去骚扰老景一下。带点贝洛伯格特產,顺便看看景元那张永远笑眯眯的脸上会不会露出“你怎么又来了”的表情。
正想著,他远远望见永动机械屋门口停下一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