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披著厚重的斗篷,肩章上落满雪花,眉眼间带著军人特有的冷峻。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桑博身上。
“又是你,罪犯。”
他的声音低沉,像冻土下的岩石。
桑博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次还带著同伙”金髮男人的目光从三月七、星、丹恆身上扫过,最后在江枫身上停留片刻,眼神里多了一丝警惕。
“什么同伙”三月七摸不著头脑,左看看右看看,確认自己没犯什么事。
“杰帕德长官,嘿嘿。”桑博搓著手,脸上的笑容堆得满满的,“小的我只是负责带个路的。这些客人是专门来咱们贝洛伯格帮忙的,跟我可没关係啊。”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
“那诸位好汉,老桑博我就先告辞了!”
话音未落,他拔腿就跑。跑出几步还不忘甩手扔下几颗烟雾弹,“砰砰”几声,白色的烟雾在广场上瀰漫开来。
杰帕德站在原地,没有追。
反正每次都追不上,更何况,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烟雾散去后,他有些无奈地摇摇头,然后板正了脸,向眾人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金髮下的眼神严肃而郑重。
“抱歉,是我误会了。”他说,“看你们的打扮,是天外来的客人我是贝洛伯格戍卫官,杰帕德朗道。”
三月七立刻挺直腰板,双手背在身后,像个等待检阅的小学生。
“我们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她的声音清脆响亮,“我叫三月七!”
星走上前,双手叉腰,坏坏地笑了笑。
“我们可是银河响噹噹的好人。我叫星,是个好人。”
三月七小声嘀咕:“哪有给自己颁好人卡的呀。”
星偏过头,一本正经地小声回应:“真的没有那我岂不是千古第一人了!”
丹恆站在后面,看著这两个活宝,额角微微抽搐。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江枫,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那眼神里写满了问题:江枫先生,星核对当地政府的侵蚀程度到底有多深眼前的这位军官值得信任吗
江枫眨眨眼,嘴角微微上扬。
那眼神里只写著一句话:我相信你。
丹恆嘆了口气。
他走上前,微微欠身,动作礼貌而疏离:“我叫丹恆。还请劳烦通报一声,我们想要覲见大守护者。”
杰帕德打量著眼前这个男人。
看面孔,和那些所谓“仙舟人”的傢伙很像。难不成他们是一伙的
“星穹列车……”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摇摇头,“没听说过。”
星什么,穹什么,没听说过,大守护者请你们了吗
不知道为何,杰帕德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烦躁,想要把眼前这些人叉出去。
但当他与其中那个黑髮男人对视时,心里骤然平静了。
错觉吧,看来自己真是累了。杰帕德揉了揉终年不化的眉心。
“来者是客,更何况还是专程前来支援的义士。请先移步休息室等候,容我稟报。”
他侧身,对身后的卫兵挥了挥手。
“卫兵!”
两个银鬃铁卫上前,动作整齐划一。
“几位,这边请。”其中一个卫兵做出请的手势,指向堡垒侧翼的一栋建筑。
怎么看怎么像牢房。
三月七看看杰帕德,又看看那栋建筑,犹豫了一下。
“那个……请问我们要等多久呀”
杰帕德已经转身准备离开,听到这话回头看了她一眼:“大守护者公务繁忙,具体时间我也不確定。请耐心等待。”
说完,他带队巡逻去了。金髮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斗篷扬起又落下,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脚印。
三月七站在原地,有点懵。
“公务繁忙……那要是忙到明天怎么办”
星拍拍她的肩:“没事,我们可以睡在休息室。”
“才不要嘞。”
丹恆没有理会两人的拌嘴,他抬头看向克里珀堡。
灰石砌成的高墙,狭小的窗,紧闭的大门。这座堡垒看起来不像居所,更像一座监狱。
被囚禁的人,和囚禁者。
他不知道哪一方更可怜。
因为囚禁他人的人,或许自己也正身陷囹圄。
江枫走过来,拍拍他的肩。
“想什么呢”
丹恆收回目光,沉默片刻,问:“江枫先生,您真的不打算出手吗”
江枫笑了,笑得很无辜。
“我不是说了吗,刷完脸我就走。”
他抬头看向堡垒最高的那扇窗,窗后似乎有人影晃动。
“要是实在解决不了问题,你就发消息给瓦尔特先生吧,他肯定有办法。”
丹恆沉默。
“走吧。”江枫迈步走向休息室,“快冻死我了。”
风雪中,一行人跟在卫兵后面,走进那栋灰扑扑的建筑。
隔绝了太阳,反倒更加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