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的手指精准地戳在了曹长耳后根下三分处的迷走神经丛上。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那个一百六十斤的壮汉就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眼白一翻,软绵绵地往下滑。
苏青顺势上前一步,用肩膀顶住他的腋下,看起来就像是在搀扶一个喝醉的长官。
“真重。”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脚尖一勾,把旁边的清洁间门踢开,將曹长拖了进去。
三十秒后,苏青从清洁间出来,手里多了一张皱巴巴的流程表。
她扫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原本定在压轴出场的“杨靖宇遗首展示”,被提前到了第三幕。
时间只剩不到二十分钟。
……
陈从寒站起身,把半截雪茄按灭在吴德彪那个价值连城的翡翠菸灰缸里。
“失陪,我去趟洗手间。”
他没等吴德彪回话,径直推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的男厕所里空无一人。
陈从寒锁上门,踩著马桶盖,伸手推开了头顶那块鬆动的通风口柵栏。
一股夹杂著机油味和冷气的风吹了下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红色的筹码,那是他在赌场顺手牵的。
手指一弹。
筹码顺著通风管道滑了进去,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最后卡在了管道的一个转角处。
那是他和柳铁约定的信號点。
只要柳铁的人听到这个声音,就会知道:
计划有变,不需要等到压轴。只要听到第一声爆炸,就是总攻的信號。
做完这一切,陈从寒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
冷水泼在脸上,让他眼底那股压抑的杀气稍微冷却了一些。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这面墙的另一侧,监控室里的海因里希正盯著屏幕上的一条波浪线,眉头紧锁。
“三號冷库的温度回升了0.5度。”
海因里希推了推金丝眼镜,那双蓝眼睛里闪过一丝狐疑,“制冷机故障”
“报告顾问,可能是刚才搬运时门没关严。”技术员小心翼翼地回答。
“我不相信巧合。”
海因里希伸出手,在那台精密的控制仪上缓缓旋转了一个旋钮。
那是震动传感器的灵敏度调节阀。
刻度从0.1,慢慢滑到了0.05。
“把灵敏度调高一倍。”海因里希的声音在封闭的监控室里迴荡,“今晚的老鼠有点多,我要让它们连心跳都不敢太大声。”
……
三號冷库。
箱子里的温度还在下降,但大牛的身体內部却像是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假死药的药效正在消退。
那是苏青计算过的极限时间。
隨著药力减弱,那颗原本沉寂的心臟开始试图夺回控制权。
咚……咚……
心跳从每分钟五次,变成了六次。
接著是七次。
血液开始加速流动,原本冻僵的肌肉纤维因为突然的供血而开始產生细微的痉挛。
那是生物復甦时的本能抽搐,根本不受意识控制。
大牛的眼皮在帆布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痒,痛,酸,麻。
他想动,想蜷缩起来,想大口喘气。
就在这时,悬掛在箱子上方的那个红色雷射探头,突然闪烁了一下。
监控室里。
原本平滑如镜的震动监测波形图上,突然跳出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尖峰。
哪怕只是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动静。
滴。
一声短促的蜂鸣在海因里希的耳边炸响。
德国人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个正在放大的红色波段。
“三號库。”
海因里希抓起对讲机,声音里透著一股发现了猎物的兴奋。
“宪兵队,带上火焰喷射器。”
“去看看那两具『尸体』,是不是诈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