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枪紧隨其后。间隔不到0.8秒。
这是陈从寒的“双发速射”节奏。
子弹精准地钻进了麻子的后脑勺,巨大的动能掀飞了他的狗皮帽子,带著一蓬红白相间的液体,喷洒在洁白的雪地上。
两个人。
两具尸体。
倒在距离宪兵队大门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那辆摩托车上的日本兵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他停下车,骂骂咧咧地走过来,以为这两个醉鬼挡了道。
直到他的皮靴踩进了一摊还在冒著热气的血水里。
“敌袭!!!”
悽厉的哨声瞬间撕裂了哈尔滨的夜。
……
三分钟后。
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停在了尸体旁。
南云造子推开车门,黑色的风衣在雪风中猎猎作响。她踩著高跟长筒靴,面无表情地走到尸体前。
宪兵队长战战兢兢地举著手电筒。
“报告课长!没有听到枪声!周围也没有发现可疑人员!就像是……像是被鬼杀的一样!”
“这世上没有鬼,只有装神弄鬼的人。”
南云造子蹲下身,戴著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拨开老三眉心的弹孔。
很平整。
只有小指粗细的入口,后面却是碗口大的出口。
这是一枪爆头。
“挖出来。”南云造子冷冷地命令。
一名军医立刻上前,用手术刀熟练地切开尸体的后脑,在一堆红白的混合物中,夹出了一枚严重变形的弹头。
南云造子接过弹头,放在手电光下仔细端详。
她的眼神突然凝固了。
这不是三八大盖的6.5毫米子弹。也不是莫辛纳甘的7.62毫米子弹。
这枚弹头的尾部,有著极其特殊的锥形设计,那是为了在长距离飞行中保持稳定。
“7.92毫米,尖头全铜被甲弹。”
南云造子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寒气,“这是德国毛瑟步枪的专用狙击弹。而且是……党卫军特供的高精度版本。”
她猛地站起身,目光投向了黑暗中那个若隱若现的水塔方向。
“德国人”宪兵队长一脸茫然,“可是……德国顾问团不是我们的盟友吗”
“盟友”南云造子冷笑一声,將那枚沾血的弹头攥在手心,“在这个战场上,除了死人,没有什么是值得信任的。”
她转过身,看著那座被大火映红的城市。
“封锁那个水塔。把所有的探照灯都打过去。另外,通知海因里希博士,就说他在医院丟的东西,可能找到了。”
……
水塔上早已空无一人。
只留下了两枚尚有余温的弹壳,整齐地立在栏杆上,像是两根竖起的中指。
……
回到麵包房地窖时,陈从寒的手几乎失去了知觉。
那是极寒天气下接触金属的代价。哪怕戴著手套,严寒也会顺著枪身侵蚀骨髓。
苏青没有说话,端来一盆不算太热的温水。
“別动。”她按住陈从寒想要抽回的手,“这时候不能用热水,血管会爆。”
她用自己的双手,捧起温水,一点一点地揉搓著陈从寒僵硬的手指。她的手很软,但很有力,指腹上带著长期握手术刀留下的薄茧。
地窖里很安静。
大牛抱著那挺波波沙打著呼嚕。二愣子趴在火炉边,正在撕咬一块半生不熟的牛肉。
柳铁缩在角落里,看著陈从寒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敬畏,那么现在,就是一种近乎迷信的恐惧。
他在五百米外,亲眼看到了那两枪。
那不是枪法。那是妖术。
“手暖过来了吗”陈从寒看著苏青低垂的眉眼,突然问了一句。
“差不多了。”苏青鬆开手,脸颊被炉火映得微红,“下次別这么拼命。那两个废物,不值得你废这双手。”
“他们確实不值得。”
陈从寒活动了一下手指,指节发出轻微的爆鸣声。
他转过头,看向角落里的柳铁。
“过来。”
柳铁像是个听话的小学生一样,立刻凑了过来。
“陈爷,您吩咐。”
“明天就是庆功会。”陈从寒从怀里掏出那张被他改过的哈尔滨城防图,手指在“大剧院”的位置点了点,“吴德彪那个汉奸,为了给日本人长脸,不是要搞什么『万民献礼』吗”
“是……是有这事。”柳铁咽了口唾沫,“听说要徵集一百个劳工,抬著各式各样的礼物进场。”
“很好。”
陈从寒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一种让柳铁头皮发麻的疯狂。
“我要你的铁血团,明天全部出动。”
“陈爷,您是要我们去劫法场”柳铁咬著牙,“行!弟兄们这就去磨刀!大不了把这条命……”
“蠢货。”
陈从寒打断了他的豪言壮语,“谁让你去送死了”
他从旁边的箱子里,拎出几套偽军的黄皮军装——那是之前在卡车上扒下来的。
“让你的兄弟们,都换上这身皮。”
陈从寒指著那堆衣服,“明天,我要你们大摇大摆地走进大剧院。不是去杀人,是去送礼。”
“送……送礼”柳铁懵了。
“对。”
陈从寒从脚边的铅皮箱里,拿出了那个用苏军饭盒改装的定时炸弹。他又指了指旁边那两个正在往身上涂抹偽装油彩、扮成死人的伊万和大牛。
“日本人不是要看『冰封日』的演出吗”
陈从寒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丝寒光。
“那我们就给他们送个大彩蛋。”
他把那枚炸弹塞进柳铁怀里,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像是恶魔在低语。
“告诉吴德彪,这是哈尔滨全体百姓,送给他上路的……棺材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