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下
少白时空的气氛凝重得像压了块铅。
百里东君盯著天幕上叶啸鹰那双紧握刀柄的手,那只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刀出鞘。
他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拍了拍雷梦杀的肩膀,那动作很轻,却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雷二。”
雷梦杀转头看他。
百里东君指了指天幕,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瑾言说的叶啸鹰那个战死沙场的兄弟——不就是你吗”
雷梦杀喉结滚了滚。
他望著天幕上叶啸鹰那张紧绷的脸,望著那双泛红的眼睛,望著那压抑了太久、即將喷薄而出的情绪,缓缓点了点头。
然后他笑了笑。
那笑容有些勉强,带著几分强装的轻鬆:“嗨,天幕上的事,当不得真。”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说服旁人:“再说了,这天幕里的皇帝又不是明德帝,叶啸鹰那性子,怎么可能掺和谋逆”
他说著,又点了点头,那动作很用力,像是要把这话砸进自己心里。
百里东君却摇了摇头。
他手里的酒葫芦转了个圈,月光落在上面,泛著幽幽的光。他看著雷梦杀,那目光里带著几分无奈,几分瞭然:
“你这是自欺欺人。”
雷梦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司空长风打断。
司空长风皱著眉,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凝重:
“是啊。他身为將军,面对谋逆之言,不立刻拿下瑾言,反而听他说完——”
他看向雷梦杀,目光里带著几分深意:“这態度本身就不对劲。”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还问那捲轴在哪……”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话,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雷梦杀急了。
他梗著脖子,脸都涨红了,声音拔高了几分:
“可瑾言把三王和皇帝都排除了——哪来的『更好选择』”
他盯著天幕上叶啸鹰那张脸,一字一句,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期盼著什么:
“啸鹰总不能自己称帝吧他不是那种人!”
这话一出,眾人都愣住了。
是啊。
瑾言既不推三王,也不效忠皇帝,那他要扶谁上位
叶啸鹰自己
就在这时——
天幕上的画面,缓缓动了起来。
【天幕之上
画面在叶啸鹰的將军府与雪落山庄之间交错流转。
雪落山庄的厅堂里,烛火明亮,驱散了院外的沉沉夜色。
华锦接过萧瑟递来的那根细小竹管,对著烛光仔细端详了片刻,那滴殷红的血在竹管中微微晃动,映在她清澈的眸子里。
她抬起头,对著眾人点了点头,声音清脆却带著几分凝重:
“有了这个,我確实能在几日之內,按照药王谷秘籍所记载的法子,制出解药来。”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只是——”
眾人刚刚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华锦看向萧瑟,目光坦诚:“这解药是针对原本的药人之术所制。
夜鸦已经將术法改良过了,能不能起多大的效果……”
她摇了摇头:“我就没办法保证了。”
萧瑟缓缓点头,那张素来淡然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只是眼底深处,沉著一抹化不开的凝重。
“如今之计,”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也只能先把解药制出来,给无心备著。”
他顿了顿:“至於到时候会出现什么变故,確实要等我们真的找到无心之后,再说。”
华锦点了点头,转身看向一旁眼巴巴望著她的沐春风,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好了,徒儿。我们去製药吧。”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促狭:“这也算是为师给你第一次授课。”
沐春风眼睛瞬间亮了,那光芒几乎要溢出眼眶。
他连忙站起身,端端正正地拱手一揖,声音洪亮得像是在宣布希么了不得的大事:
“是,师尊!”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厅堂侧门。
雷无桀目送他们离开,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还没来得及换下的粉绿侍女裙,又看了看萧瑟身上那套湖绿色的,忍不住挠了挠头:
“萧瑟,咱们是不是该去换衣服了”
萧瑟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厅堂门口——司空千落与叶若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两人面色凝重,像是有什么大事压在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