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於开口。
“范西塔特,鲍尔弗有什么具体的作战计划”
范西塔特翻开另一份文件。
“有的。鲍尔弗的计划是:
集中兵力,死守里加。放弃外围,收缩防线,依託城市建筑群和道加瓦河,打巷战。
同时,调动一切可调动的力量——包括从波兰、芬兰、瑞典招募志愿兵——儘可能拖延时间,等待国际局势变化。”
他顿了顿。
“他特別强调了一点:
必须守住里加至少两周。
两周后,天气会变得更冷,德国人的补给线会拉长,进攻节奏会放慢。”
麦克唐纳睁开眼睛。
“守住里加两周他现在手里有多少人”
“加上溃散后重新收拢的,大约一万二千人。装备还有,但士气极低。”
“一万二千人,打德国人八千,能守住两周吗”
肖苦笑。
“首相,打仗不是算算术。士气比人数重要一百倍。一万二千个不想打仗的人,挡不住八千个愿意死的人。”
麦克唐纳沉默了很久。
“那就给鲍尔弗发电报。”他终於说,“告诉他:伦敦支持他的决定。儘可能满足他的需求。钱、装备、志愿兵——只要能弄到的,都给他。两周之后——”
他顿了顿。
“——两周之后,如果还是守不住,那就……”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两周之后,如果还是守不住,那就只能认输了。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
十一点五十五分,麦克唐纳宣布散会。
內阁成员们陆续离开。最后走的范西塔特,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坐在角落里的速记员。
年轻人正低头整理笔记,没有抬头。
范西塔特微微皱了皱眉,然后转身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速记员一个人。
他叫阿尔弗雷德霍华德,二十七岁,已经在唐寧街工作了三年。
霍华德等了两分钟。確认所有人都离开后,他从速记本上撕下三页,小心地折好,塞进內衣口袋。
然后他站起身,收拾好文具,若无其事地走出会议室。
霍华德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出了门,他拐进一条小巷,走进一家咖啡馆,
二十分钟后,一个穿著旧风衣的中年男人走进咖啡馆,坐在他对面。
霍华德没有说话。他只是把那三页纸从桌下递了过去。
中年男人接过,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然后他站起身,消失在雨幕中。
下午一时,柏林。
韦格纳正在吃午饭,诺依曼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电报。
“主席,伦敦急电。红色等级。”
韦格纳放下麵包,接过电报。
克朗茨凑过来。
“主席,怎么了”
韦格纳把电报递给他。
“英国人开会的记录。包括他们准备死守里加两周的计划,包括他们向美国人求援的內容,包括麦克唐纳最后那句话——”
他顿了顿。
“『两周之后,如果还是守不住,那就只能认输了。』”
克朗茨快速看完电报,抬起头。
“这情报可靠吗”
韦格纳点点头。
“我们在英国的同志一直很可靠。”
克朗茨沉默了几秒。
“这么说,英国人已经准备认输了”
“还没有。”韦格纳说,“他们还想守两周。想等天气变冷,等我们补给线拉长,等美国人態度变化。但至少——”
他笑了。
“——至少我们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鲍尔弗要集中兵力守里加,要收缩防线,要打巷战。这是聪明的办法。但他忽略了一件事——”
他转过身。
“隆美尔不会给他打巷战的机会。”
克朗茨走过来。
“你的意思是……”
韦格纳指著地图上的维尔扬迪和瓦尔加。
“隆美尔已经在围点打援了。等他把外围的敌人一个个吃掉,里加就是一座孤城。
到时候,鲍尔弗想打巷战,也没人陪他打了。”
他顿了顿。
“而且,苏联同志快到了。
等他们一到,英国人那点兵力,连给我们塞牙缝都不够。”
克朗茨点点头。
“那我给隆美尔发报,告诉他这些情况”
韦格纳想了想。
“发吧。让他知道英国人的计划,但不用催他。让他按自己的节奏打。”
窗外,柏林秋日的阳光正好。
波罗的海的硝烟,离这里还很远。
但胜利的消息,似乎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