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九年十一月十二日,凌晨四时。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联共(布)中央政治局的会议已经开了四个小时。
会议室里坐在首位的是史达林,他的对面坐著列夫托洛茨基。
两人之间,隔著整张桌子的距离——也隔著整个俄国革命史。
其他人依次坐著:莫洛托夫、加米涅夫、伏罗希洛夫、捷尔任斯基、基洛夫。苏联最高权力的七个人,此刻都在这里。
外交人民委员格奥尔基契切林正在发言。
“……德国同志的行动比我们预想的更快。
十一月九日深夜,第105师渡过默麦尔河。
十日凌晨,拿下希奥利艾。
十日夜间,全歼爱沙尼亚第2混成旅於尤鲁村。
十一日上午,据德国同志通报的情况,塔林守军司令冯托尔请求投降。此刻——”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此刻,德国人的先头部队已经推进到里加外围。
如果不出意外,明天日落之前,里加就会解放。”
他放下文件,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
“同志们,四十八小时。
四十八小时內,德国同志用一个师,打垮了三国政府军的主力,解放了两座首都,切断了英国人的补给线。”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国防人民委员伏罗希洛夫第一个开口。
“示范契切林同志,您说得太客气了。这是震慑。德国同志在告诉全世界:
我们的军队是什么样的,我们能做什么。”
史达林抬起头看向了伏罗希洛夫。
“克利门特叶夫列莫维奇,”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能听清,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伏罗希洛夫毫不退缩。
“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我的意思很清楚。德国同志的第105师,组建不到一年,八千人的规模,但他们打出来的仗,我们的部队打不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欧洲地图前。
“四十八小时,推进三百公里,全歼敌军一个旅,迫降一座首都。我们的红军,能做到吗”
没有人回答。
伏罗希洛夫继续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德国同志有一套新的打法——快速机动、集中突破、步坦协同、空地配合。
我们在內战时期的经验,在波兰战爭时期的经验,在这套打法面前,已经全面落后了。”
他走回座位,坐下。
托洛茨基推了推夹鼻眼镜。
“克利门特叶夫列莫维奇说得对。德国同志的军事革新值得我们认真研究。但这不是今天会议的主题。”
他转向契切林。
“格奥尔基瓦西里耶维奇,韦格纳主席有没有向我们通报下一步的计划”
契切林点头。
“有的。德国的那个隆美尔同志——就是那个三天推进二百公里的隆美尔——昨天下午通过密电向韦格纳主席报告,建议在塔林投降消息传开之前,向南扩大战果。
他们的目標是维尔扬迪、派尔努、瓦尔加,最终將战线推到爱沙尼亚南部边境。”
他顿了顿。
“韦格纳主席已经同意了这个计划,並增调了边境的两个步兵师——第3师和第7师——归隆美尔指挥。总兵力將达到两万五千人。”
加米涅夫皱起眉头。
“两万五千人德国同志在波罗的海一共才多少人”
“加上起义部队,大约三万五千。”契切林回答,
“但起义部队的战斗力有限,真正能打的还是德国同志自己的部队。”
史达林慢慢开口。
“列夫达维多维奇,”他对托洛茨基说,“你怎么看”
托洛茨基沉默了几秒。
“我认为,我们需要做出决定。”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波罗的海的局势,已经明朗。在我看来,德国同志將在未来一周內完全控制爱沙尼亚和拉脱维亚,立陶宛已经解放。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波罗的海三国將成为我们社会主义阵营的一部分。
意味著我们在西北方向多了新的战略纵深。意味著英国人的势力被彻底逐出波罗的海。”
他看著对眾人。
“同志们,我们必须面对现实。
德国同志的革命比我们晚,但他们走得比我们快。
他们的经济在增长,他们的军队在现代化,他们的国际威望在上升。
韦格纳主席正在成为世界革命的象徵”
他顿了顿。
“这不是坏事。革命不分国界,谁领先都一样。”
他的声音变得尖锐。
“但我们党內有些人的思想迟早会让德苏两国的关係上升变成政治问题。”
史达林缓缓吐出一口烟。
“所以你的结论是”
托洛茨基看著他。
“我的结论是:我们必须参与进国际事务当中。”
“参与波罗的海的行动和德国同志並肩作战。”
加米涅夫皱起眉头。
“列夫达维多维奇,我觉得还是可以放一放这个想法,我们的部队……”
“我们的部队需要锻炼。”托洛茨基打断他,
“需要实战检验。需要亲眼看看德国同志是怎么打的。
我们从上到下都需要和德国同志一起打仗,建立信任,建立默契。”
他转向史达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