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再加一把火,一把能直接烧到老虎尾巴的火。
她走到一个公共电话亭,投幣,拨通了本地一家小型报社的市民热线。
电话接通后,她用一种焦急又有些害怕的语气说道:
“喂,你好,我要反映一个情况。”
“我们南城老街这里,最近总有些不明身份的人,开著豪车,骚扰我们街上的商户,好像是……放高利贷的!”
“我们街坊邻居现在都人心惶惶的,你们媒体能不能来关注一下”
说完,她便迅速掛断了电话。
她没有提老刘的名字,只是模糊地指向了“南城老街”和“商户”。
这通电话,就像一声惊雷。
它既保护了老刘,又精准地將压力给到了那个墨镜男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林溪回到了花店。
罗政依旧躺在摇椅上看书,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来了”
“嗯。”
“事情办完了”
“嗯。”
罗政放下书,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著一丝琢磨。
“说说你的逻辑。”
“老刘怕丟人,墨镜男怕曝光。我就给他俩都最不想要的东西。”
林溪平静地回答,
“我把事情捅给街坊,让他们去『关心』老刘,这是破他的心防。”
“再把事情捅给媒体,用『社会舆论』这个大帽子去压那个墨镜男,这是要断他的財路。”
“他只要还想在这片地界上混,就必须儘快平息这件事。”
“最好的办法,就是跟老刘达成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协议,然后迅速消失。”
罗政听完,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孺子可教。”
同一时间,京城。
一间位於西郊某基地內部,信號完全屏蔽的数据分析室。
房间里冷气开得很足,只有几十台伺服器运行的嗡嗡声。
莫风坐在一块巨大的屏幕前,屏幕上,无数条数据流像瀑布一样飞速滚过。
这些都是经过脱敏处理的,远星集团以及其数百家关联公司的財务数据。
赵国栋推门进来,带进来一股外面的热气。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他走到莫风身边,看著那令人眼花繚乱的数据,感觉脑袋都大了。
“没有。”
莫风的回答简单直接。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瞳孔里倒映著绿色的字符。
自从林溪离开后,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將自己完全沉浸在了这片数据的海洋里。
“我就知道。”
赵国栋嘆了口气,递给莫风一瓶水,
“周文青那只老狐狸,太乾净了。他切断李文博这条线,就像壁虎断尾,断得乾脆利落,伤口都处理得天衣无缝。”
“我们的人查了半个多月,所有能查的帐目、流水、资金往来,全都合法合规,找不到任何破绽。”
“完美的合法,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合法。”
莫风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他伸手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屏幕上的数据流瞬间停止,定格在一个画面上。
那是一家名为“青禾创业投资”的小公司的年度財报。
“这是什么”
赵国栋凑过去看。
“一家两年前註册,去年亏损三百万,今年上半年已经註销的公司。”
莫风说。
“这种空壳公司,在京城每天都有成百上千家註销,有什么问题”
赵国栋不解。
“它的註销时间。”
莫风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就在李文博被捕后的第三天。”
赵国栋的眼神凝重起来。
“这也许只是巧合。”
“巧合”
莫风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这家公司在註销前,进行过一次股权变更,而接收股权的,是一家在开曼群岛註册的离岸基金。”
“最有趣的是,这家离岸基金的控股人,在三个月前,因为心臟病突发,死在了夏威夷的度假別墅里。”
赵国栋倒吸一口凉气。
线索,到这里又断了。而且断得如此“合情合理”。
“周文青不是在清理痕跡。”
莫风看著屏幕,仿佛在看一张巨大的棋盘,
“他是在用无数个『合理』的巧合,构建一个信息迷宫。你顺著任何一条线索追下去,最终都会走进死胡同。”
“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看著他逍遥法外!”
赵国栋的语气里带著不甘。
莫风没有回答。
他关掉了眼前的財报,调出了另一组数据。
那是一张京城地区的金融网络拓扑图,上面有成千上万个节点,代表著不同的公司和机构。
“既然找不到他的病灶,那就让他自己把病灶露出来。”
莫风的眼神变得锐利。
“赵队,我需要一份授权。”
他说,
“一份可以对特定目標,进行『压力测试』的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