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艰难地开口,
“卖吗”
林溪故作为难地蹙了蹙眉。
“先生,真不巧。这盆花,昨天已经被一位老先生预定了,是准备送给他老师八十大寿的寿礼。”
“您也知道,这种品相的,可遇不可求。”
“稀缺性”,是罗政的理论里,创造价值最快的方式。
果然,一听是被人预定的,男人眼里的渴望,瞬间变成了志在必得的迫切。
“我加钱!”
他立刻说,
“我加五百!不,一千!”
“我实在是……急需它。”
林溪看著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和同情。
她沉默了片刻,才像是下定了决心。
“先生,钱不钱的另说。我只是觉得,这盆花好像就是在等您一样。”
“这样吧,我试著跟那位老先生沟通一下,看他那边能不能换一盆。”
“您也知道,做我们这行的,讲究一个『花缘』。花跟人,也是要看缘分的。”
她拿起手机,走到一旁,真的拨通了一个电话。
当然,电话那头,是她自己的另一个號码。
她煞有介事地和“对方”沟通著,时而表示歉意,时而帮忙说情,演技堪称完美。
几分钟后,她走回来,脸上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
“搞定了,那位老先生人很好,听了您的情况,愿意成人之美。”
男人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连声道谢。
“太感谢了!太感谢了!老板娘,你真是我的贵人!”
“您別客气。”
林溪微笑著说,
“价格还是按原来的標价,一千八百八十八。君子之交,不谈钱。”
最后一句话,彻底击溃了男人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
他不仅爽快地付了钱,还坚持多付了五百块,作为林溪帮忙的“感谢费”。
林溪帮他把花精心包装好,甚至还附赠了一张手写的卡片,上面只有四个字:
“大巧若拙。”
男人拿著花,如获至宝,对林溪千恩万谢后,匆匆离去。
花店里,再次恢復了寧静。
林溪站在原地,看著手机里刚刚收到的转帐信息,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她感觉自己像个骗子。
那个故事,是她根据男人的情况,临时编造的。
那个所谓的“预定”,也是子虚乌有。
她利用了他的焦虑和愧疚,引导了他的情绪,最终让他心甘情愿地,为她编造的故事,付出了远超商品本身的价值。
这感觉,很糟糕。
“啪,啪,啪。”
柜檯后,传来了清晰的鼓掌声。
罗政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一脸讚许地看著她。
“漂亮。”
他只说了两个字。
“我感觉……自己像个骗子。”
林溪的声音有些低落。
“你没有骗他。”
罗政慢悠悠地说,
“你卖给他的,不是一盆花,而是他和他父亲和解的希望,是他挽回损失的机会,是他此刻最需要的一副『心药』。”
“他花了不到三千块,买到了这些东西,他应该谢谢你。”
罗政站起身,走到林溪身边,目光幽深。
“记住,你今天学到的第一课。”
“永远不要去卖商品本身,要去卖商品能够解决的『问题』,或者能够满足的『欲望』。”
“你做得很好。比我想像的,还要好。”
他看著林溪那张还带著一丝迷茫和不安的脸,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那是一种近乎於残忍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