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有一道从左眼角延伸到下巴的刀疤,那是他在诺门坎战役中留下的纪念。
“现在的八路军,主力刚刚在保定消耗殆尽。他们带著大量的机器和伤员,就像是一只吃撑了的蟒蛇,根本跑不快。”
他挥起马鞭,指著前方那片看似平静的群山。
“冈村司令官的命令很明確:不需要占领,只需要毁灭,看到房子就烧,看到井就填,看到粮食就抢,抢不走就撒尿、拌毒药。我们要把这片山区变成真正的无人区。”
“传令下去,第一大队散开,以班为单位,拉网式搜索。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山洞,任何一个草垛,哪怕是老鼠洞,也要给我灌一壶开水进去!”
“嗨!”
隨著命令的下达,原本整齐的行军队列瞬间散开。
几千名日军士兵像是一群蝗虫,扑向了周围的村庄和山沟。
远处,隱约传来了枪声和老百姓的哭喊声,还有那一缕缕升腾而起的黑烟。
……
129师师部,作战室。
刘师长背著手,站在那张巨大的太行山地形图前。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红蓝箭头,而在涉县、辽县一带,蓝色的箭头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正在向中心挤压。
“形势很严峻啊。”
“这次鬼子学精了。他们不走大路,不攻县城,专门往山沟里钻。咱们的很多游击小组还没来得及转移群眾,就被他们咬住了。”
邓政委放下手中的电话,脸色凝重。
“这是梳篦战术的升级版。”刘师长摘下军帽,露出花白的头髮,“冈村寧次这次是下了血本,他是想把咱们的水给抽乾,把鱼给旱死。”
“绝不能再让『黄崖洞惨案』,再发生一次。陈墨那边怎么样了”刘师长问。
“他刚送来一批新造的『石雷』引信。”
邓政委指了指桌上那个木盒子。
“说是专门针对鬼子这次轻装步兵的。不用铁壳,直接在石头上凿眼,装药,然后安上这种高灵敏度的压发引信。漫山遍野的石头,谁能分得清哪块是雷”
“好东西。”刘师长拿起一个引信看了看,“这小子,脑子里总是有新花样。不过……”
刘师长顿了顿,目光落在了地图上的十字岭。
“光靠地雷挡不住这么多人。鬼子这次来了三个师团,还有两个独立旅团,总兵力超过五万。咱们主力刚回来,还没喘过气,硬拼肯定不行。”
“得跳出去。”
刘师长在地图上划了一道弧线。
“他们想合围,咱们就给他在包围圈上戳个眼。陈墨之前提过一个『翻边战术』,就是敌进我进。鬼子往咱们根据地腹地打,咱们就往他们的后方打,去打他们的据点,打他们的运输线。”
“但是,在那之前。”
刘师长的手指重重地敲在了一个叫韩王岭的地方。
“我们得先给这头猛虎拔几颗牙。如果不把他们的先头部队打痛了,他们就会像疯狗一样咬著咱们的尾巴不放。”
“命令!”
刘师长猛地转身,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769团,立刻运动到韩王岭一线设伏。告诉团长,这不是阻击战,是伏击战。我不要求他守住阵地,我要求他用陈墨送来的新傢伙,给鬼子上一课。让他们知道,太行山的石头,也是会咬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