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在眾人细想之下,这却是目前最务实、最能保存实力且打击敌人的办法。
“我同意。”
刘师长第一个表態。
“咱们是穷人队伍,过日子就得精打细算,鬼子的罈罈罐罐,咱们搬回家就是咱们的。搬不走的,砸了也不能留给他们。”
“我也同意。”吕正操点头,“与其守个空名头,不如换点实惠的。咱们兵工厂正缺工具机呢。”
“那就这么定了!”聂司令一锤定音,“成立『保定物资抢运指挥部』,发动群眾,能搬多少搬多少。三天!我们最多只有三天时间!”
保定城东,废墟清理现场。
天色渐晚,寒风卷著灰烬,在空中打著旋儿。
沈清芷站在那个巨大的深坑边缘,手里拿著一块烧得变形的金属牌。
牌子上依稀可以辨认出几个日文片假名,那是“1855部队”的编號铭牌。
在她脚边,摆著几具从废墟深处挖出来的“尸体”。
说尸体其实並不准確,那只是一些碳化的骨骼残骸。
有的甚至和融化的玻璃、钢铁凝结在了一起,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发现什么了”陈墨走了过来。
“这就是小野寺信。”
沈清芷指著其中一具稍微完整点的骸骨,指了指那具骸骨手指位置的一团融化的东西。
“那是他的金丝眼镜。还有这个……”
她踢了踢旁边一个变形的铁柜子。
“这是保险柜,虽然炸坏了,但里面的部分文件因为处於缺氧状態,还保留了一些残片……”
“主要是关於【黑太阳】计划的数据记录,还有……受害者名单。”
陈墨蹲下身,看著那些焦黑的纸片。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有中国人,有朝鲜人,甚至还有盟军的战俘。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標註著死亡日期和实验代號。
“收好。”
陈墨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是铁证。將来清算的时候,这就是射向日本军国主义心臟的子弹,看那时候他们还有什么狡辩。”
他站起身,看著这片曾经也是人间地狱的土地。
“高桥由美子呢”
“在战俘营。”
沈清芷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一直不说话,也不吃不喝,只是盯著墙角发呆。但我感觉她在等什么。”
“她在等死。”陈墨淡淡地说。
“或者在等一个翻盘的机会,不过她没机会了。明天一早,把她和松平秀一一起,押送去太行山总部。这种级別的战犯,我们要公审。”
……
慈云寺,后院。
庞学礼正指挥著手下的偽军搬运箱子。
这些箱子不是他之前的金银细软,而是从日军仓库里搬出来的子弹和罐头。
“都给我轻点!这可是保命的傢伙!”
庞学礼吆喝著,满头大汗。
看到陈墨过来,庞学礼赶紧迎了上去。
那张肥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但这次的笑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敬畏。
“陈先生!您来了!您看,按照您的吩咐,弟兄们都在帮忙搬东西呢!”
“庞旅长,这次你立功了。”
“刘师长说了,算你起义投诚。你的部队保留建制,改编为『冀中独立支队』,暂时归吕司令指挥。”
陈墨看著他。
“哎哟!谢天谢地!谢刘师长!谢陈先生!”
庞学礼激动得差点又要跪下。
“不过……”陈墨话锋一转,“你的那些『私房钱』,得交一半出来。”
“啊”庞学礼脸上的肉一哆嗦,“这……这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