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几人目光锐利,看出此子面生,不似本地人物,极可能是外来游侠,根基未必牢靠;而那女子气韵沉静,步履无声,分明不是寻常凡俗之辈,胜负尚未可知。
夕瑶抬手那一刻,围观者心都悬到了喉头——不动则罢,一动便是泥潭深陷,再难收场。何况,一个纤纤弱质,能有多大力道
果然,她手腕刚探出半尺,便被对方稳稳扣住。寧天枫肤色白皙,十指修长,看著毫不费力,却如铁箍般纹丝不动。旁人暗忖:果然是个花架子,连这点力气都挣不开。
夕瑶眸光微凝。这一击她虽未倾尽全力,却也绝非凡人可接。对方不仅轻易化解,指尖还隱隱透出一股绵韧灵压,如春水裹刃,无声无息。
“道友……是冲我来的”
剎那之间,她心念电转——哪有什么偶遇分明是刻意守候。此人既有这等修为,断非武夫,必是修仙之士。可自己行踪隱秘,未曾显露丝毫仙家气象,对方又是如何识破
“或许,”寧天枫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我只是想尝尝,天界仙女的滋味。”
他语声轻快,手上力道却悄然加重。夕瑶腕骨微凉,灵力如潮暗涌。他心中凛然:不愧是镇守天界的古仙,除重楼之外,眼前这位,是他平生所见最沉敛、最难测的一位。
单论劲力收放之精微,已远超常理。
此刻两人看似僵持,实则灵机已在袖底交锋千回,却未惊起半缕风尘。最终寧天枫先鬆了手,指尖一滑,退开半步。
他尚可硬撑,可若再拖片刻,余波外泄,四周看客恐遭波及,轻则震伤经脉,重则魂魄离散。
更重要的是——灵儿仍在闭关紧要关头,一丝扰动,都可能前功尽弃。这才是他真正不愿动手的缘由。
“仙子且慢动怒。”他拱手一笑,语气转为平和,“不如我们另寻静处,聊聊天界交代的差事你若无意完成,咱们或可另谋良策。”
秋风萧萧,捲起枯叶掠过石阶。
灵秀宗山门前的天气,向来阴晴不定。忽而云开见日,忽而寒流骤起。
青翠山峦之下,新入门的弟子们茫然立著,山腰石阶上,则挤满探头张望的同门。今日本是灵秀宗开山纳徒的大喜之日,谁料山脚之下,竟演起这般局面。
“天赋测试在右,体魄勘验在左——二者择一,便可入宗。这话,可是你们先前亲口所言”
寧天枫朗声开口,声线清越,字字清晰,传入在场每只耳朵。
他指尖一抬,直指不远处贴在槐树上的黄纸告示。墨跡未乾,內容赫然与他所言分毫不差。可此时,几位执事却面露迟疑,迟迟未应。
寧天枫面前,那名外门弟子额角沁出细汗,心里直打鼓:早知如此,打死也不接这趟差事。报酬虽厚,任务也轻——不就是引两位新秀入宗么他確实撞见了,还是两个气度迥异的绝顶人物!
可偏偏这两桩好事一碰头,甜味就全变了涩味。眼前这二人,绝非寻常后辈:眉宇间沉著一股子久经风霜的静气,灵息微漾如深潭投石,分明是修为已至化境的老前辈。只是……他们真这么年轻
更棘手的是,两人之间暗流汹涌,眼神交错时连空气都绷得发紧。若真放他们踏进山门,回头宗门长老怕是要把他拎去刑堂问话:你凭啥能请动这等人物
他早把消息飞剑传回去了,可至今不见一位执事露面。长老们集体装聋作哑,连影子都没晃一下——这还说明什么说明宗门上下,压根不敢招惹这两位。
“我们只进去隨意看看,可否行个方便”
夕瑶忽然开口,声音清而稳。这男人古怪得紧,但再耗下去,耽误的是她正事。她得摸清如今各大宗门的底细与虚实,这事关天宫密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