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周衍说的都是他迄今为止最不愿面对的事。
沈太爷,不知情的都以为人家是尊敬他,
而实际上,他是靠女儿给歷任东江镇总兵做小妾,才稳住的地位,后期靠著前期的积累,才在东江镇內部斗爭中取胜,夺得总兵官之位。
他的发跡史,很励志,但並不光彩。
所谓英雄不问出处,更多是一种安慰。
说出身不重要的,都是没有出身的人。
所以,
周衍这番话对沈世魁来说,就是致命诱惑。
沈世魁缓缓坐下,沉思良久后,问道:“你怎么保证”
周衍道:“且不说我的背后是代州孙家,单论我自己,一年前,我还只是险些沦为他人口中之食的流民而已,如今,我已是一任掛印总兵官,若论职权高低,沈大人,你还在我之下。”
沈世魁神色莫名,若是较真起来,周衍这个掛印总兵官,確实比他这个东江镇总兵职权更高。
“我不能应你,因为你说的那些都是虚浮空话,至少也要等你说的那些事都发生之后,我们再议不迟。”
沈世魁没有把话说死,他又补充道:
“非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而是我走到今日极不容易,全家荣辱性命全在我一身,容不得我行差踏错半步。”
“这是当然。”
周衍洒然一笑道:“既我所求,应允之事,必先应也。”
“今日事,你我心中当知晓通透,他日行事,当心照不宣为好。”
“理当如此。”
沈世魁起身对周衍拱手,而后快步离开。
周衍看著沈世魁离开的背影,深吸口气,缓缓吐出,然后,咧开嘴,无声的笑了起来。
他走出屋子,来到凉亭中,望著粼粼湖水,转身看向站在远处的王承嗣。
王承嗣快步跑过来听事。
“调步三喜率部去淮安府监视倪宠。”
“调刘光祚率部来苏州。”
“著曹文衡继续主持『平浙江乱事』,不必理会浙江巡抚张国维,浙江总兵马孟驊,湖州之乱此二人没有出面,即职权失能,战后本官自会上疏弹劾。”
周衍管的是江南之乱,也就是南直隶那点事儿,但还真要对浙江动手,因为这將是海防最重要的一环,想要取东江镇,坐镇皮岛,稳固海防,浙江还真就得掌握在手中。
杨嗣昌的山西兵在湖州作乱时,周衍时时刻刻派人盯著,每日传信,为的就是在乱象发生之后,能够第一时间赶到平乱,
把杨嗣昌搞掉的同时,以湖州之乱,巡抚张国维和总兵马孟驊毫无作为为理由,压住二人,但凡二人敢有异动,
周衍就会发动一切力量,把二人弹劾到死。
江南道都察院的威慑力,还是很足的。
当然,
对於浙江之乱这二人作为浙江最高文武官,也不能无动於衷,但你们可以帮助新河军平乱嘛,你別管这种“作为”对他们而言对不对,就说有没有“作为”吧。
之前周衍的对手是杨国柱和陈新甲、王朴和叶廷桂这种军政集团,在狠人圈子里混出头的人物,南下之后,对付张国维和马孟驊这种並不牢固团结的军政集团,就跟玩一样。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
最起码,
杨国柱和陈新甲根本就不会让杨嗣昌驻扎在自己辖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