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寧波府,镇海县。
自万历四十年闰十一月,正式將镇海县定为浙江巡抚唯一驻地后,浙江巡抚和总兵官就驻扎在镇海县。
“娘希皮!”
“周衍一个外来总兵,就算奉了圣命,有圣天子保驾护身,在浙江地界也翻不了天!”
马孟驊怒气勃发,一双虎眼瞪著巡抚衙门属官和浙江各级武官,见他们个个蔫头耷脑,不言不语,对新河军横扫浙江十一府这件事,丝毫没有正向態度,全部都是听之任之,任凭新河军肆虐。
说得好听点是周衍有圣諭,他们也没办法,
说得不好听,就是他们害怕周衍,害怕新河军,不敢与之正面相对。
“我不明白!我浙军九万四千人,军备完整,资粮充足,怎的就要向北方蛮子低头!”
“新河军仅三四千眾,即便有曹变蛟、祖宽加入,也还不到万人,我军近十倍於敌,人力、物力尽在我手,又占地利,不管怎么说,优势在我!如何就能让北方蛮子在我浙江撒野!”
马孟驊已经气的有些语无伦次了,他刚才还说周衍奉圣命而来,有圣天子保驾护身,现在又“十倍於敌”。
他想保住自己浙江总兵官的地位,奈何巡抚衙门各级署官默不作声,浙江各级武官不敢异动。
张国维瞥了眼暴怒的马孟驊,心中微微一嘆,语调平稳的开口道:
“此乃朝廷之谋,怎是你我所能改变杨嗣昌率军入湖州,本意是不在南直而又贴近南直,可以便宜行事,此之圣命,你我即便有怨也要忍下,
此外,湖州兵乱之事,我们已然失了先机,若当时能引兵监视杨嗣昌,又怎会被周衍的新河军以平乱之名入湖州,抢先机
马总兵,此乃你我失责失职,怎能责怪他人”
“浙江兵勇则勇矣,却重將领,若主將能有戚將军一半手段,也不至於让杨嗣昌率军入浙江!”一位官员阴阳怪气说道。
“哼!戚將军也有胡部堂保驾护航,朝廷更有严嵩父子遮风挡雨,且不论其忠奸,单凭內外文武相济,就不是我等能比。”一位参將言语反击。
“严嵩奸佞,千古未有,在尔等口中却成了护军护將之功臣,难道在尔等武官心中,希望类严嵩之奸贼当朝不成”一位文官言语锋利。
一位巡抚衙门署官讥笑著接话道:“既有此说,必有此想,何须再爭”
“娘希皮!你们这帮搬弄是非的狗东西,我操你们八辈祖宗!”
“浙江若是烂了,必先杀光尔等狗贼!”
“浙江不兴,外兵肆虐,全因尔等毫无作为!”
武官们破口大骂,文官们笑吟吟的看著他们,好似在看一群疯狗乱吠。
而事实却是。
浙江最高文武官员在镇海县对骂,浙江十一府却被新河军成片清洗,搜刮財富。
他们,毫无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