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火票飞递,所过各县凭票备马,下马不停,换马飞递!”
王承嗣道:“老爷,江南不认火票飞递。”
“他们敢不认!”周衍是真的怒了。
王承嗣无奈道:“老爷,您忘了,江南无战事,火票不通行,有战咨京城,责令即发兵,自江南各地总督裁撤后,江南州县对战事,不认地方,只认兵部。”
好好好......
也就是说,就算江南或者沿海有了战事,既没有“上马飞递”的加急军令,也没有“州县不停”的火票飞递。
那还打个几把仗啊!
等战事消息传递到了京城,仗都他妈快打完了!
周衍没想到自己第一次用“上马飞递”的加急军令,就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其实,
周衍是想得事太多,忘了驛站被裁撤这件事,而事实上,他確实没往这方面想,因为大明朝现在到处都有战事,加急军令需要用到的“驛站”,不应该是最基础的保障嘛,
但现实却给他上了一课。
他当前太急了,竟然用惯性思维去理解当前的大明朝。
“老爷放心,我给他们都另带了两匹上等好马,又有二百两白银,就算把马跑死,也能在就近州县换马,最迟明日午后,紫垣先生的消息必定传来。”王承嗣说道。
“只能如此了。”
周衍缓缓靠在书案上,王承嗣退到一边。
就在亲卫们飞奔传递周衍命令的时候,江南各地的叛乱如同野火燎原般急速扩散,从原先的八个州县,当晚扩散到二州五府二十七个县。
造反的主力是近几个月被抓良贬奴的奴隶,以及被兼併了土地和吞併了商业的普通百姓。
请求水师评判的书信传到了广州。
沿海防务並三省总督梁廷栋看到周衍传信后,不敢擅自动兵,立刻上疏朝廷,请求军令。
同时,
杨文岳也安排战舰送周衍的五个亲兵去了皮岛找沈世魁。
扎住在登州的山东总兵官倪宠意识到这是此立功的机会,虽然朝廷把江南抗税的事,交给了四大臣三宦官和周衍,说白了,现在江南就是周衍一言而决的地方,
但现在江南发生了大规模造反,周衍的几千兵根本无力镇压,
若是此时上疏请命,率军入江南平叛,那功劳和钱粮,必定有自己一份。
对於倪宠的想法,杨文岳心里一清二楚,同时,他也知道倪宠不是周衍的对手,他去了江南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因为周衍不会允许到手的海量钱粮被人分走一份。
不过,
杨文岳並不准备阻止倪宠,
原因很简单,
杨文岳想要节制山东兵马,按照他的想法,若有精兵强將十万,天下何贼不平。
而山东兵马,就挨著“精兵强將”的边儿,但现任山东巡抚顏继祖是个有才干能力的人,於公於私,杨文岳都不想图谋於他,所以,想要节制山东兵马,就只能从倪宠下手。
故而,
在倪宠秘密上疏的时候,身为登莱二州巡抚的杨文岳,那夜醉的厉害,没有看到转呈奏疏,第二天醒来之后,倪宠的奏疏已经转呈都察院,送去了京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