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特也早已醒过来了。
他心里泛起一阵愧疚,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苦笑道:“让你担心了,我没事,就是...用能力的时候耗得有点狠。”
他完全能理解尤妮斯的害怕。
在她眼里,自己前一秒还好好坐著,下一秒就突然晕倒,隔了许久才猛然醒过来,任谁看了都会心慌。
尤妮斯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维克深吸一口气,缓缓直起身,眼神里虽然还有疲惫,却多了几分坚定,道:“不过,我已经得到答案了。”
他看向躺在床上依旧昏迷的弗洛拉,声音压得很低,道:“弗洛拉可能是和月华教勾结,是被那个神袍人用力量蛊惑了,那个神袍人让她在地牢里培育那些花茎,还让她把花的能量输给一尊石像,而他们约定,每三个月会在月华城北面的塞外驛站见面,神袍人要去拿石像里储存的力量。”
“每三个月塞外驛站”
尤妮斯愣住了,连忙追问,道:“你知道那个神袍人是谁吗他们已经这样多久了”
维克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遗憾,道:“首先,我肯定不能跟你透露尤妮斯,这些有可能会给你招来厄运,只能由我来寻找,你要答应我,並不能独自去寻找真相,而且我暂时还不知道神袍人的身份,也不清楚他们这样交易了多久。但至少我们有了线索,只要盯著塞外驛站,或者等三个月后,说不定就能抓到那个神袍人,到时候就能弄清月华教的真正目的,还有弗洛拉身上的秘密。”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弗洛拉苍白的脸上,维克看著她毫无血色的嘴唇,心里清楚。
这只是解开谜团的第一步,接下来要面对的,或许就是月华教了。
但那个神袍人连“假死状態”都算好了,显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角色。
但至少现在,他们终於不再是毫无头绪地摸索。
这一点点线索,像是在黑暗中点亮的微光,让他多了几分底气。
就算是用最笨的方法,也就是说在那个地方安排几个眼线一直守三个月也是不错的选择,当然,前提是不被发现的情况下。
而根据那位弗洛拉的记忆中得知,弗洛拉估计是不会醒来了。
况且现在的弗洛拉...
毫无疑问就是恐惧,虽然说有些特殊。
月华教深处的密室里,彩绘玻璃將外界的阳光过滤成了柔和的光芒,投射在冰冷的石地上,像一幅破碎的,充满诡异色彩的画。
莱利伸出手,触碰了那个阳光,意识到已经並不那么痛疼了。
但这显然让他的內心更加焦虑。
他的身影在阴影与色块间来回变化,每一步都看起来十分焦躁。
他抬手扯了扯领口。
神袍的布料厚重而闷热,贴在汗湿的皮肤上,让他越发的心烦意乱。
目光无意间扫过墙面镶嵌的铜镜,镜中的人影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原本规整的神袍此时褶皱凌乱,髮丝黏在汗湿的额角,眼底布满红血丝,连平日里刻意维持的沉稳气度,都被此刻的焦虑冲得荡然无存。
这是他成为恐惧之主的人类使徒以来,第一次如此失態。
以往无论面对夜行者的围剿,还是恐惧能量的反噬,他都能冷静应对,可这一次,心底的焦躁像藤蔓般疯狂生长,几乎要將他吞噬。
“呼...”
莱利停下脚步,背靠在石墙上,深呼出一口带著热气的气息。
仿佛要將胸腔里积压的紧张与不安全部吐出来。
还有三天。
他太清楚这最后三天意味著什么。
只要熬过这三天,拿到弗洛拉在地牢里培育的最后一批纯白花蕊,他就能藉助花朵的力量彻底克服阳光的克制。
到那时,他再也不用受制於恐惧之主,再也不用躲在这不见天日的密室里,更不用做那些双手沾满恐惧的勾当。
“只要拿到最后一批...”
莱利喃喃自语,眼神里闪过一丝近乎贪婪的渴望。
他紧闭双眼,想像著逃离后的生活。
那个环境,那个平常的生活,已经让他梦寐以求了许久。
脱下沉重的神袍,换上普通人类的衣衫,找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小镇,用积累的財富买下一间小木屋,白天晒晒太阳,晚上喝杯热茶,再也不用面对恐惧的嘶吼和夜行者的追杀。
那种平凡却安稳的生活,是他成为使徒以来,唯一的执念。
可能这就是永生的代价。
可这份渴望很快又被不安取代。
他不確定弗洛拉是否能按时培育出最后一批花,更不確定这三天里会不会出现意外。
夜行者最近似乎盯上了月华教,万一有人发现地牢的秘密,或者那个总是沉默的恐惧之主察觉到他的心思...
莱利不敢再想下去,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猛地站直身体,快步走到密室朝向塞外的小窗前,推开一条缝隙。
窗外的风带著塞外特有的沙尘气息吹进来,拂过他的脸颊,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平復了些。
自光望向远方灰濛濛的天际。
那里是月华城的背面,也是他与弗洛拉约定见面的废弃驛站所在的方向。
“再等等————就快了。”
“要记住,只要拿到花,一切就都结束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焦虑,重新整理好凌乱的神袍,试图恢復往日的沉稳。
每一个人的魔法都不同。
但是这个世界的魔法一直都是根据主人的性格与渴望显现出他最为適合的魔法。
类似喜爱赌博的肯特则是被给予了骰子判定的能力,而惧怕黑暗的塞拉则是对光亮术颇有心得。
至於莱利嘛...
虽然说已经刻意地,努力的隱藏住了本身的性格,在外人面前他是一个高高在上,並不会有任何错误判断的强大主教。
但在背后,他是一个极为卑劣,且胆小的人类。
以至於他得到了恐惧的力量后,强大的力量反而並没有变成一个主动的能力,而是演变成了一个被动的能力。
他渴望永生,但又极为胆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