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翻译愣了一下,又问了一遍。
对方重复了一遍。
王翻译转向李大虎,嗓子都哑了:
“上肢十万副。下肢十万副。”
休息区安静了几秒。
李大虎看著那几个人。
然后他开口了。
“价格呢”
王翻译翻过去。
对方又开始说话,嘰里咕嚕一大通。王翻译一边听一边点头,最后转向李大虎。
“他们问,咱们报多少”
李大虎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展台边上,拿起一副鹰爪1號,看了看,又放下。
然后他走回来,坐下。
“55卢布。”
王翻译愣了一下。
李大虎看著他,点点头。
王翻译翻过去。
对方那几个人互相看看,然后那个外贸部的开口了。
“太贵了。苏联本国的假肢才70多卢布,你们这个……”
李大虎打断他。
“苏联本国的假肢70多,但我们的假肢比他们的好。那个老兵的照片,你们看到了。”
对方沉默了几秒。
然后开始讲价。
你来我往,討价还价,足足谈了半个多小时。
最后定在——
45卢布一副。
上肢十万副,下肢十万副。
二十万副假肢。
签意向书的时候,周副部长的笔都有点抖。
但他脸上稳得很,一笔一划写完了自己的名字。
对方也签了。
然后站起来,握手。
那个康復部门的官员握著李大虎的手,说“咱们中午有个小规模的酒会,就几个人。喝完咱们就签正式合同。我们领导想一起喝些酒活跃一下,顺便看看能不能再將一下价格。”。
消息传回北京,张部长拿著那份电报。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著屋里的人。
“同志们……”
他的声音有点飘。
“二十万副假肢。上肢十万副,下肢十万副。单价——45卢布。”
屋里静了一秒。
然后有人开始算。
“上肢十万副,一副45卢布,那就是四百五十万……”
“下肢也一样,再加四百五十万……”
“一共……九百万卢布!”
那个算数的人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
“九百万!”
屋里“嗡”的一声炸了。
张部长一拍桌子。
“我就说!我就说李大虎这小子行!”
他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
“九百万卢布!九百万啊同志们!现在外匯多难搞,你们都知道!这一下子,九百万!”
有人小声说:“张部长,这还只是意向书,他们还要喝完酒会才能正式签合同。”
张部长瞪了他一眼。
“意向书怎么了意向书也是书!苏联人想通过酒会把咱们的人灌多了好降价。那是他们太不了解李大虎了,李大虎是轧钢厂酒神。我看啊他们不光要赔一条毛毯,弄不好还得搭条毛巾被。”
那人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另一个年纪大点的副部长站起来,笑呵呵的。
“老张,別激动。坐下说,坐下说。”
张部长坐下了,但脸上的笑根本压不住。
“你们说,李大虎这小子,怎么就那么能空手夺刀,救人家闺女,谈价格,签大单……这才几天咱们派了多少团出去,谁有这本事”
有人接话:“那小子是轧钢厂保卫科的,以前当兵的。”
“九百万卢布……能买多少机器,多少设备,多少咱们缺的东西……”
“这笔钱,要花在刀刃上。给李大虎他们厂,先拨一笔,扩大生產。剩下的……再说。”
有人问:“张部长,那李大虎他们,啥时候回来”
张副部长想了想。
“展会还有两天。让他们好好待著,该谈的谈,该签的签。回来的时候,我要亲自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