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孙子明天过生日。”她笑得满脸褶子都在颤动,“俺听说这是好东西,想给他燉个土豆,让他也尝尝鲜。”
竟然用来燉土豆。
9+的和牛,用来燉土豆。
钟小艾猛地按住胸口,大口喘息。她引以为傲的品味,她视若珍宝的享受,在老百姓眼里,不过是一顿燉菜的材料。
“好!”
台下的刘星宇站了起来,带头鼓掌。
他走上台,亲自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那个黑色的礼盒,双手递给环卫女工。
“大姐,祝您孙子生日快乐。”刘星宇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这肉没那么金贵,就是给人吃的。您做得开心,孩子吃得饱,这就值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完成“特权祛魅”事件。】
【奖励:民心凝聚力+100。】
【当前京州市民意支持率:92%。】
电视机前。
钟小艾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砸在桌面上。
滚烫的茶水泼了出来,浸湿了那份价值几十亿的文件。
“关了!”她尖叫一声,“把电视关了!”
秘书嚇得手忙脚乱地去抓遥控器。
但电视里的画面还在继续。
第二件拍品被搬了上来。
那是一个贴著封条的木箱。箱子上没有任何商標,只有两个红色的字:【专供】。
箱盖被撬开。
里面是十二瓶白瓷瓶装的茅台酒。没有条形码,没有防偽標,只有瓶盖上印著的一串编號。
懂行的人都知道,这种酒,有钱也买不到。
它是通行证,是硬通货,是官场上无声的语言。
“这箱酒,”主持人的声音变得严肃,“曾是某些人酒桌上推杯换盏的筹码,是利益输送的润滑剂。”
“今天,我们把它拆开卖。”
“一元一瓶,起拍!”
轰的一声!
广场上的人群彻底沸腾了。
无数双手举了起来。
“我买一瓶!回去给我爹尝尝!”
“我也来一瓶!这辈子没喝过这种没牌子的酒!”
那些曾经被钟小艾视为神圣不可侵犯的符號,此刻彻底跌落神坛。
神秘感消失了。
敬畏感消失了。
只剩下赤裸裸的嘲弄。
钟小艾看著屏幕。
她看到刘星宇站在台侧,神情淡然。那种笑,不是胜利者的狂喜,而是一种看透了一切的淡然。
像在说:你看,你们在意的这些东西,其实一文不值。
这种无视,比任何攻击都更致命。
钟小艾感到一阵强烈的天旋地转。
呼吸变得困难,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她引以为傲的家族荣耀,她苦心经营的权力网络,她拼命维护的阶级壁垒……在这个喧闹的下午,在那个一元起拍的木槌声中,土崩瓦解。
她撑著桌子试图站起来,手伸向那份文件和电话。
但她的腿软得像麵条。
她感到眼前发黑。
耳边只剩下电视里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一百元!成交!”
“下一位!”
那个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飘忽。
“书记钟书记!”
秘书惊恐的叫声在办公室里响起。
钟小艾的身子晃了晃,一头栽倒在办公桌上。
额头重重地磕在那份浸湿的文件上,將“房地產稳定基金”几个大字,压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