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当家瘫在岩壁下,混著冷风里的血腥气,闻著让人想吐。
他哆嗦著抬头。
面前这一大一小,大的穿著破烂飞鱼服,一身贵气里透著阎王般的凶煞;
小的那个……眼神木得像块石头,活人气儿全无。
“別……別动刀……”
二当家血沫子乱飞:
“我是济南卫百户!我有腰牌!我知道赵半城把粮藏哪了!留我一条狗命,我指认!我有大用!”
李景隆没搭理。
指认
那是朝堂老狐狸干的事。
在这儿,只有血债血偿。
李景隆大手一伸,死死覆盖在陈婭那双冰凉的小手。
“丫头,手別抖。”
“叔……我没劲儿。”陈婭死咬著牙,眼眶红得要滴血,却硬是没掉一滴泪:“他皮甲厚,扎不透。”
“叔帮你。”
李景隆咧嘴。
他握著那双小手,没有任何花哨,借著体重猛地向前一送。
“不!!我是官军!我是……”
二当家眼珠子暴突,拼命后缩。
两边重骑兵面无表情,长槊狠狠一压,直接把他的手脚钉死在岩壁上。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
刀尖避开护心镜,顺著肋骨缝,斜著向上,狠狠捅进胸腔。
“呃——!!”
二当家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抽气声。
“转一下。”李景隆贴在陈婭耳边:“手腕用力,往左拧。”
陈婭那双满是冻疮的小手,死死攥著刀柄。
脑子里全是那个被折断手脚的姐姐,全是那个被挑在枪尖上的爹。
“死!!”
一声稚嫩悽厉的嘶吼。
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
心臟搅碎。二当家猛地抽搐两下,眼里的光散了,脑袋一歪,像条死狗掛在岩壁上。
热血顺著血槽涌出来,浇了陈婭满手。
李景隆掏出金丝手帕,一点点把她手上的血擦乾,隨手將帕子扔尸体脸上。
“记住了吗”
“记住了。”陈婭喘著粗气,小脸上溅著几点梅花般的血渍。
“以后谁敢欺负你,谁敢欺负咱大明百姓,就这么捅。”李景隆拍了拍她的铁头盔:“天王老子也照捅不误。”
周围五千铁骑,鸦雀无声。
那群杀才盯著马背上的小姑娘,只觉得胸口那团火烧得更旺。
这才是大明的种!
“国公爷!”
满脸络腮鬍的千户策马出列,红著眼掏出个油纸包递过去。
“丫头费了劲,肯定饿了。”
是块风乾酱牛肉。
千户咧著一口黄牙:“吃两口!这畜生心太脏,咱不稀罕看,回头叔给你抓几个乾净的!”
陈婭愣了下,接过牛肉狠狠咬了一口:“谢谢叔。”
这一声“叔”,喊得千户骨头都酥了,转头冲身后吼:“听见没!喊我叔!谁也別抢!”
“滚蛋!那是喊大伙儿!”
军阵炸了锅,一群糙汉子爭著把私藏的好东西往外掏。
李景隆大笑一声,猛地抬头看向还在冒烟的寨子。
柔情散去,只剩修罗杀意。
“全军听令!!”
“呛啷——!”
五千战刀同时出鞘,刀光如雪海。
“这黑风岭上,不管耗子还是人,只要喘气的全是帮凶!给我碾碎他们!杀!!”
“轰——!!”
钢铁洪流启动。
这不叫战斗,叫碾压。
不到两刻钟,黑风岭再无一个站著的土匪。
聚义厅大门被撞开。
一股浓烈的肉香混著血腥扑面而来。
冲在最前的几个老兵,刚看清屋里景象,扭头就吐了。
火塘上架著半扇没吃完的……
旁边堆著的一袋袋粮食上,赫然印著刺眼的鲜红大印——“大明户部”、“济南府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