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雅站在窗帘后,手里紧紧攥著那张薄荷糖的糖纸,掌心全是汗,却热得发烫。
…………
凌晨两点,窗外的雨不像是下的,倒像是有人站在天上往下泼水。雷声滚过云层,震得玻璃窗都在嗡嗡作响。
阿雅是被一声炸雷惊醒的。
那一瞬间,她並不是躺在公寓柔软的床上,而是回到了那个笼子里。
“求求你……別……”
她猛地坐起身,喉咙里挤出一声变调的尖叫,双手胡乱地挥舞著,像是要推开那些並不存在的、向她伸来的脏手。
没有铁笼,没有狞笑的男人,也没有那种让人作呕的汗臭味。
只有窗外狂暴的雨声。
阿雅大口大口地喘著气,睡衣已经被冷汗浸透,湿噠噠地贴在后背上,冷得她直打哆嗦。她抱著膝盖缩到床角,把自己团成小小的一团,这是她在园区养成的习惯——儘可能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仿佛这样就能躲过那些鞭打和辱骂。
又是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房间,把衣架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极了那些拿著枪巡逻的看守。
阿雅死死咬住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以为自己已经好了。
白天在公司,她是档案部那个安安静静、做事妥帖的孟雅。她能微笑著和同事打招呼,能在食堂正常吃饭。
可一到了晚上,尤其是这种雷雨夜,那些被强行压下去的记忆就会像下水道里的老鼠,趁著黑暗全部钻出来,啃噬她的神经。
药。
吃药就好了。
她颤抖著手去摸床头柜上的药瓶,但手抖得太厉害,瓶子“啪”地一声掉在地板上,白色的药片滚得到处都是。
阿雅绝望地看著那些药片,眼泪终於决堤。
她不想一个人待著。
这间公寓太大了,太黑了,每一处阴影里似乎都藏著一双窥探的眼睛。
手机就在枕头边。
阿雅抓起手机,屏幕的光刺得她眼睛生疼。她点开微信,置顶的那个头像是一片漆黑,那是阿南。
手指悬在输入框上,迟迟没有落下。
那是阿南,是s.h.集团令人闻风丧胆的南哥,是沈衡最锋利的刀。他很忙,也许正在处理什么棘手的生意,也许正在睡觉。
自己这种矫情的恐惧,会不会让他觉得厌烦
“轰隆——”
又是一声惊雷,比刚才更近,仿佛就在耳边炸开。
阿雅手一抖,一条信息发了出去。
只有两个字:【救我。】
发完她就后悔了。这里没有危险,没有敌人,只有她自己那个千疮百孔的脑子在作祟。她想撤回,但手软得根本拿不住手机。
手机滑落在被子上。
阿雅把头埋进膝盖里,身体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被恐惧拉得无限漫长。雨声像是无数只手在拍打窗户,想要破窗而入。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剎车声。
紧接著是重重的关门声,沉稳又急切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响起,声控灯一层接一层地亮了起来。
“咚、咚、咚。”
敲门声並不大,却很有力,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安稳感。
阿雅猛地抬起头,连鞋都顾不上穿,跌跌撞撞地跑向门口。
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湿冷的潮气扑面而来。
阿南站在门口,浑身湿透。黑色的t恤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雨水顺著他刚毅的下頜线往下滴,在地板上匯成一小滩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