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疚,震惊,还有一种血脉相连的悸动,在他心里翻涌。
他这辈子行得正坐得端,唯独那一晚,是他洗不掉的污点。
“你先起来。”林霄翰扶起夏雨,触手是一把骨头,“去医院,我有钱,我给你治……”
“来不及了。”夏雨摇头,推开他的手,“我活够了。只要她能活,我就能闭眼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塞进襁褓里。那是当年沈东明送给她的定情信物,虽然不值钱,但她一直贴身藏著。
“她叫夏朵朵。”夏雨看著孩子,贪婪地想要把这张脸刻进脑子里,“希望她这辈子,像花骨朵一样,被人捧在手心里,別像我……”
“林老板,拜託了。”
说完,夏雨深深地看了林霄翰一眼,转身就走。
“等等!你要去哪”林霄翰喊道。
夏雨没回头,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林霄翰想追,但看著桌上的孩子,终究还是停下了脚步。他抱起那个软绵绵的小生命。
女婴似乎感觉到了母亲的离去,“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林霄翰笨拙地拍著她的背:“別哭……朵朵,別哭……”
……
三天后,国內。
京市的一家私立医院。
林霄翰拿著一份亲子鑑定报告,手有些抖。
支持生物学父女关係,概率99.99%。
真的是他的女儿。
他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家里那位,身体一直不好,结婚多年没能怀上。为了这事,妻子没少偷偷抹眼泪,吃了无数偏方,受了无数罪。
如果告诉她这是私生女……这个家就散了。
林霄翰把菸头按灭在垃圾桶上,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回到家。
妻子正坐在沙发上织毛衣,看见他怀里抱著个孩子,愣住了。
“老林,这是……”
“我在泰兰国的孤儿院领养的,是个华国孩子。”林霄翰脸不红心不跳,把早就编好的瞎话说了出来,“这孩子命苦,父母出车祸没了。我看著跟她有缘,就办了手续带回来了。”
妻子放下毛衣,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朵朵正在睡觉,睫毛长长的,小嘴微张,可爱得让人心颤。
“真好看……”妻子的心瞬间化了,她伸手接过孩子,动作生疏却温柔,“叫什么名字”
“朵朵。”林霄翰说,“林朵朵。”
“好名字。”妻子把脸贴在孩子的小脸上,眼圈红了,“咱们终於有孩子了。”
林霄翰看著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了那个在蔓古茶楼里,跪在地上咳血的女人。
“对不起。”他在心里默默地说,“我会用这辈子,来偿还这个孩子。”
…………
时光飞逝。
林朵朵在林家的呵护下长大。林霄翰把她宠上了天,要星星不给月亮。她长得越来越漂亮,性格开朗大方,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而那个叫夏雨的女人,就像一粒尘埃,彻底消失在了蔓古的贫民窟里。
没人知道她死在哪,也没人知道她死前是否还在念著那个叫沈东明的名字。
直到二十二年后。
命运的齿轮再次转动。
林朵朵和朋友去清麦旅游。
在那个炎热的午后,她遇到了那个叫沈衡的男人。
上一代的恩怨情仇,在这一代身上,以一种更加惨烈的方式,重新纠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