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她终於摸到了沈东明位於素坤逸路的別墅外。
那里灯火通明。
她躲在灌木丛里,浑身发抖,死死盯著那扇雕花大铁门。
门开了。
一辆黑色的奔驰缓缓驶出。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了沈东明那张熟悉的侧脸。他瘦了,眼神很冷,手里夹著烟。
“东明……”夏雨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她刚想衝出去。
车后座的车窗也降了下来。李琳探出头,对沈东明说了句什么。
夏雨迈出去的脚,硬生生收了回来。
夏雨瘫软在泥水里,捂著嘴,无声地痛哭。
就在这时,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的噁心。她趴在地上,剧烈地乾呕起来,吐出来的全是酸水。她想起自己已经二个多月没来月经。
那个噩梦般的夜晚。
那个陌生的男人。
夏雨的手颤抖著摸向自己的小腹。老天爷跟她开了个最残忍的玩笑——她怀孕了。
怀了那个强姦犯的孩子。
那一瞬间,她想死。想衝进湄南河里一了百了。
可当她看见路边一只流浪狗正护著怀里的幼崽时,她的心软了。
夏雨擦乾眼泪,最后看了一眼那栋辉煌的別墅,转身走进了黑暗。
她不能去找沈东明了。
这辈子,都不能了。
…………
一年后。
蔓古唐人街,一家不起眼的茶楼。
林霄翰坐在二楼的雅座,手里拿著一份合同。这一年,他在国內的生意越做越大,这次来泰兰国,是为了敲定一笔木材生意。
“林老板。”
一个虚弱的声音忽然在屏风后面响起。
林霄翰抬头,看见一个戴著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走了出来。她怀里抱著一个破旧的襁褓。
女人摘下头巾。
林霄翰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身。
是她。
那天晚上的那个女人。
比起一年前,她更瘦了,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態的灰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你……”林霄翰站起来,喉咙发乾。
夏雨没有废话。她走过去,把怀里的襁褓放在桌上。
“看看这孩子。”她咳了两声,帕子上全是血。
林霄翰颤抖著手,掀开襁褓的一角。
是个女婴。
大概几个月大,长得白白净净,眼睛很大,黑葡萄似的,正含著手指头看他。
“这……”林霄翰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一晚之后,我就有这个孩子。”夏雨撑著桌子,喘著粗气。
她看著那个孩子,眼神里终於有了一丝温柔,那是母亲特有的光芒。
“我快不行了。”夏雨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肺癌,晚期。没钱治,也不想治了。”
“这孩子跟著我,只有死路一条。”
夏雨突然跪了下来。
“林老板,我知道我不该来找你。但这孩子是无辜的。她是你的骨肉。”夏雨抓著林霄翰的裤腿,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求你,带她走。给她口饭吃,让她像个人一样活著。”
林霄翰看著跪在地上的女人,又看了看桌上那个正在对他笑的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