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翰醒了。
头痛欲裂,他坐起来,记忆慢慢回笼。喝酒,发热,黑暗中的女人……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身边。
床上凌乱不堪,被单上还残留著曖昧的痕跡。
而在床脚的地毯上,蜷缩著一个女人。
她身上裹著一条毯子,露在外面的肩膀上全是青紫的痕跡。头髮披散著,挡住了脸。
林霄翰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做了什么
他是个有原则的人,虽然在生意场上逢场作戏,但他从未做过这种趁人之危的事。更何况,这还是在国外。
“小姐……”
林霄翰颤抖著伸出手,想要去叫醒那个女人。
女人动了动,慢慢抬起头。
四目相对。
林霄翰愣住了。
这是一张极美的脸,虽然瘦得脱了形,虽然脸色苍白如纸,但那种骨子里的清丽是遮不住的。
只是那双眼睛,空洞,麻木,像是一潭死水。
夏雨看著眼前的男人。
不是沈东明。
陌生的脸,陌生的气息。
昨晚的一切不是梦,那个在她身上驰骋的人,不是她的东明。
“啊——!!!”
夏雨突然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
她疯了一样地往后缩,抓起手边的枕头、檯灯,不管不顾地砸向林霄翰。
“滚!滚开!別碰我!”
“你是谁!你为什么在这!啊——”
林霄翰被砸得抱头鼠窜,想要解释,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对不起……我……我……”
“滚啊!!!”
夏雨崩溃大哭,用指甲狠狠抓挠著自己的皮肤,像是要吧那一层被碰过的皮肉都抓下来。
她这么多年,在地下室里像狗一样活著,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干乾净净地回到沈东明身边。
可现在,全毁了。
…………
“林老板……”门外传来陈祖安试探的声音。
林霄翰猛地拉开门,脸色铁青。
陈祖安站在走廊里,一脸宿醉未醒的模样,搓著手:“昨晚……昨晚我也喝断片了,怎么回事”
他推开陈祖安,踉蹌著冲向电梯。他得走,马上回国。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让他窒息。
陈祖安看著林霄翰仓皇逃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他转身看了一眼屋內那个女人,眼里没有半点怜悯。
“把人带回去。”他对身后的保鏢摆摆手。
夏雨又被带回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
这一次,看守比以前鬆了一些。或许是李琳觉得她已经彻底脏了,毁了,再也翻不出什么浪花。又或许是觉得一个身心俱残的女人,根本没有逃跑的力气。
一个月后。
曼谷迎来了一场特大暴雨。雷声轰鸣,暴雨如注,整个城市的排水系统瘫痪,陈祖安的私宅也被淹了一半。
地下室进了水,保鏢骂骂咧咧地打开门,想把夏雨转移到高处。
就在保鏢转身去拿手电筒的瞬间,夏雨突然暴起。她手里攥著一块磨尖了的瓷片。
“噗嗤。”
瓷片扎进了保鏢的大腿动脉。
保鏢惨叫一声,捂著腿倒在水里。夏雨没有回头,她光著脚,踩著没过脚踝的污水,疯了一样衝进雨幕。
她跑。
拼命地跑。
肺部像著了火一样疼,脚底被碎石割得鲜血淋漓,她感觉不到。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去找沈东明。
告诉他真相。告诉他李琳的阴谋。
她躲在垃圾桶后面,躲在下水道里,像只过街老鼠一样躲避著李琳的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