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东明瞥了一眼那个皱巴巴的婴儿。
这就是那个意外的產物。流著他和李琳的血,也是他耻辱的证明。
“哦。”沈东明吐出一口烟圈,“抱走吧。”
护士愣住了,从没见过这么冷血的父亲。
沈东明转身就走。他要去陪罗琳,听说罗琳今天想吃城西那家的法餐。
对於这个长子沈傲阳,他没有半分感情。
…………
又过了几个月。
罗琳也怀孕了。
她满心欢喜地拿著化验单,以为这会是她和沈东明爱情的结晶,会让他更爱自己。
“东明,我们有孩子了。”罗琳依偎在他怀里,一脸幸福。
沈东明的手顿了一下,隨即恢復了正常。他摸了摸罗琳的头髮,眼神却越过她,看向虚空。
又一个。
这操蛋的命运。
他想起那个雨夜,想起那枚被烧黑的戒指。如果夏雨还活著,如果那天没有那个意外,现在的他们,是不是也有了自己的孩子
可惜,没有如果。
“生下来吧。”沈东明淡淡地说。
既然是报復,那就更彻底一点。
让李琳看看,她费尽心机生下的儿子,还不如一个情妇生的野种受宠。
至於这个孩子……
沈东明看著罗琳平坦的小腹,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无论是李琳生的沈傲阳,还是罗琳肚子里的这个,对他来说,都只是多了一张嘴吃饭而已。他的心早就隨著那具焦尸死了。
剩下的这具躯壳,只为了权势和復仇而活。
…………
李家老宅,李泽言把帐本摔在桌上。
“沈东明,你什么意思”李泽言气得鬍子都在抖,“城北的橡胶园,还有港口的三个泊位,你全划到那个空壳公司名下那是李家的基业!”
沈东明坐在对面,脚翘在茶几上,手里把玩著那个从不离身的打火机。
“啪嗒。”火苗窜起,又熄灭。
“岳父,话別说这么难听。”沈东明眼皮都没抬,“现在世道乱,李家树大招风。我这是帮您分担风险。再说了,我跟琳琳是一家人,我的公司,不就是李家的公司”
“你!”李泽言指著他,手指哆嗦。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哪是女婿,这是引狼入室。短短几年,沈东明借著李家的梯子上了墙,反手就把梯子给撤了。现在商会里,谁还认他李会长都得尊称一声沈爷。
沈东明站起身,理了理西装下摆:“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您岁数大了,以后就在家逗逗外孙,生意上的事,少操心。”
说完,他转身就走。
出了书房,大黑已经在门口候著了。
“明哥。”大黑压低声音,“那事儿有眉目了。”
沈东明脚步一顿,眼神瞬间沉了下来:“说。”
“我去查了当年的车祸卷宗,又找人挖了那个司机的底。那具焦尸的身高,跟嫂子……对不上。”大黑咽了口唾沫,“虽然烧缩了,但骨架骗不了人。法医那边当年的报告被人动过手脚,原始记录里,死者脚踝骨並没有长期练舞留下的磨损痕跡。”
沈东明死死捏著手里的打火机,金属稜角硌进肉里,生疼。
没有磨损。
夏雨跳了十几年的舞,脚早就变形了。
“继续查。”沈东明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哪怕把蔓古翻个底朝天,也得给我把真相刨出来。”
如果那是假的,那真的夏雨在哪
他不敢深想。一想,心口就疼得喘不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