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信誓旦旦地说好。
他以为只要努力读书,找个好工作,就能给她想要的生活。
可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在绝对的权势和力量面前,他的那些规划,脆弱得像张纸。
沈衡能为她挡子弹,能为她把整个泰兰国翻过来,能为她放弃半壁江山。
而他呢
在那个充满血腥味的地下室里,面对沈衡递过来的枪,他除了发抖,什么都做不了。
其实从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输了。
不是输给了沈衡的权势,是输给了那种为了一个人可以与全世界为敌的疯狂。
他做不到。
他是普通人,他有父母,有前途,有道德底线。他做不到像沈衡那样,把自己活成一把刀,只为她一个人出鞘。
池晏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哈气在窗户上晕开一团白雾。
“祝你幸福。”
他对著虚空,轻声说了一句。
声音很轻,轻得连他自己都差点听不见。
这句祝福是真的。
儘管这幸福,与他无关。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腿脚发麻。转身收拾东西的时候,手肘不小心碰翻了那杯冷咖啡。褐色的液体泼在桌子上,顺著边缘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
他盯著那滩污渍看了一会儿,没有去擦,而是拿起外套,推门走了出去。
楼下的便利店里,那个总是打瞌睡的印度店员正盯著电视里的板球比赛。
池晏径直走到冷柜前,拿了一打啤酒。想了想,又去货架上拿了一瓶最烈的威士忌。
结帐的时候,店员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这个亚洲留学生今天的脸色实在难看,隨口问了一句:“badday?”(糟糕的一天)
池晏扯了扯嘴角,想笑,但面部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
“no,”他说,“weddgday.”(不,婚礼日。)
店员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恭喜,池晏已经提著袋子走进了雨里。
回到租住的公寓,他连灯都没开。
借著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微光,他坐在地板上,靠著沙发,拉开了一罐啤酒。
“嗤——”
气泡涌出来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著喉管滑下去,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苦。
他以前不爱喝酒,林朵朵也不喜欢菸酒味。为了她,他一直过得很自律。
但现在,没人管他了。
一罐接一罐。
空易拉罐在脚边滚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喝到第三罐的时候,他重新拿起了手机。
指纹解锁,点开那个置顶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半年前。
那是一条系统提示:对方已开启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的朋友。
他被刪了。
在他们离开泰兰国的那一天,在他回国后给她报了平安后,她就把他刪了。